萧夙有些哭笑不得的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是该感谢她偶尔的呆萌,让他能够放心的拥美人在怀,还是该担心,是否有人和他一样,利用她的不自知占她便宜。
想到她照顾人时的熟练手法,万一有人和他一样不要脸(?!)也不是不可能。
凤眸微眯,语气有些沉闷道,“阿锦好像很习惯照顾人的样子,既不会慌乱,又很有办法。”
北方多有地暖,萧夙常年生活在汴州,梁京的府邸是临时置办下来的,很多东西,包括地暖在内都没有修造完善,萧夙对这些并不在意。
暖和不暖和并不会缓解他的疼痛,只能让他在疼痛的时候,能够舒服一些,他就没提醒人修造地暖,而他手下又是一溜糙汉子,也想不起来。
陆锦年却想出了烧热水熏暖屋子的主意,还十分在意他的感受,萧夙表示,他很开心,同时又觉得有点酸酸的——阿锦这招是跟谁学的?还是在照顾谁的时候的经验所得!
“你说这个啊,”陆锦年没听出萧夙语气的奇怪,只当是还没恢复精力,身体还很虚弱所致,指着腾起霭白水汽的锅子,“这个方法,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一个人教我的。”
陆锦年敛下眸子想,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萧夙,“……”果然是还有别人啊!
凤眸里波光潋滟,却划过一丝利芒,“那人是谁?”他可以灭口么!
“不知道,”陆锦年顿了顿,又补充道,“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连他的长相都记不得了。”
很久很久以前是个很虚浮的描述,它没有精确指出是哪个时间段,听起来好像是虚无缥缈,因为浑不在意不甚重要才遗忘的,但又带着浓郁岁月的陈旧感,因为不忍才无意翻开的一样。
萧夙默默叹气,这个人对陆锦年来说一定很重要,至少在她心里,这个人比他重要的多。
“那,那个人去哪里了么?”既然是很久以前,纵然重要,但也说明,已经不在陆锦年身边了吧。
“他啊,大概是像烟花一样,消失不见了吧。”陆锦年从萧夙怀里挣开,直起身子,语调悠扬道,“我觉得你和他很像,都是能为一件事奉命终身,至死不悔,甚至觉得只有死亡才是应有的终结。”
上辈子陆锦年也为保家卫国奉献了终身,但那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责任,而非践行终身的,独属于自己生命的意义。
几乎所有人都爱国爱家,但这是为人的底线,而非全部,并不影响他们在不触及底线的范围内,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
而萧夙和那个人一样,都是把一件事当做生命的全部去做的。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这种想法,所以我不懂你,但我还是想尝试了解一下你,不如就从你的病,和你身上的毒,再比如只剩下的五年寿命开始,如何?”
陆锦年定定的望着萧夙的眼睛,眸光灼燃发亮,极具侵略性,萧夙不知是心虚还是害羞,脸颊微红,琥珀般的眸子游弋,不太敢看她。
“阿锦都知道了?”
“王爷说什么呢,小女可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怎么会问呢。”
“其实也无非就是有人在我身上种了两种毒,一种导致了我体制虚弱,身体发寒,经常生病,另一种是我周身疼痛,如影随形,经过这些年的浸润,两种毒已经相辅相成,互相融合在一起,我自己的身子,还有多长时间,自然清楚。”
至于种下毒药的人是谁,萧夙没说,想来是他自己觉得已经不太重要了,陆锦年也不会多问,反倒是又蹭进了他怀里。
萧夙对陆锦年的主动多有不解,但喜欢的人主动亲近,他只会开心,却听陆锦年突然道,“啧啧,想到如斯美人,五年后就要香消玉殒,真是可惜,本小姐还是趁着你还活着,多楷些油,省得浪费。”
说着,还真对着他上下其手起来。
萧夙,“……”
无奈的捉起在他身上点火作乱的小手,萧夙的脸颊更红了一分,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如果他真忍不住把她给吃了怎么办?
狠了狠心,萧夙把她从床榻侧沿捞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的锢在自己怀里,“阿锦,别乱动……”
陆锦年撇撇嘴,鼻子里冒出一声轻哼,“反正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要了,还管我对它做什么?”
萧夙无语,他不治病解毒就是不要他自己的身体了么?就算如此,好歹身体的主导权也还是是他的……
“阿锦,小心玩火***。”萧夙眨眨眼睛,“不过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合作,阿锦,要不要听听?”
陆锦年挑眉,“愿闻其详。”
“皇上以你择夫的事情做幌子,无论结果为何,你最终都是要选一个人的,对不对?”
“而这个人选最好是,没权没势没野心,不会借你和大将军府,给自己崛起的机会,再给朝局添乱添堵。”
“以我对阿锦的了解,阿锦对人选应该没什么要求,大概会要皇上做主随便挑一个,大不了锦衣玉食的关在家里,各做各的从始至终形同陌路。”
“但我以为,阿锦大抵还是不喜欢身边突然插入一个陌生人的,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你?”陆锦年怀疑的看向他,萧夙也不着急,捏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柔软娇小的柔荑,含笑道,“是啊,我。”
“咱们合作过几次,也算得上熟悉,而且我没权,在朝廷里明面上也没有势力,我之所图阿锦差不多也知晓,而且可以只定个婚约,帮阿锦完成和皇上的合作,之后无论是中途阿锦想恢复自由身,解除婚约,还是等五年后我不在了,都好商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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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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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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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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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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