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柔反问:“母亲那边怎么说?”
奶娘王氏道:“夫人的意思是不能管。她只能劝老夫人和国公爷别生气,别的不敢插手。”
姜定柔点了点头。吃亏了几百次的母亲终于开了窍不敢趟这趟浑水。只是自己真的要管吗?
姜定柔明白奶娘王氏的意思,让她躲着麻烦,不闻不问不管。
姜定柔对奶娘王氏道:“你去与母亲说,这事她别说话,我自有主张。”
奶娘王氏担忧看了她一眼:“大小姐就是心善。这事与大小姐没什么关系,唉……”
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姜定柔安慰道:“奶娘放心。我不会逞强的。你吩咐下去,东苑的人不许幸灾乐祸不许议论。”
奶娘王氏应了,退了下去。
姜定柔被这事一闹一吵,晚膳都用不下。春灵心疼她,为她炖了一碗燕窝红枣,伺候她用了才洗漱准备睡觉。
姜定柔让丫鬟们早早去歇息。自己则一转身进了混沌空间。
混沌正站在混元铜镜前面手舞足蹈,乐不可支的样子。姜定柔看去,只见铜镜中有个翩翩美男子,面容俊美,身影修长。
姜定柔:“……”
混沌猛地从铜镜中看见姜定柔。他猛地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身。
姜定柔无语看着他:“这宝贝不是送我了吗?”
混沌尴尬:“这不是你还没拿走吗?”
姜定柔打量他矮冬瓜一样的身材,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混沌立刻跳起来:“不,你不用讲。”
姜定柔:“好吧。”
混沌赶紧收起混元铜镜,烫手山芋似的把缩成巴掌大的铜镜丢给她。
“给给给……赶紧收起来。我警告你啊,用完得还我,不然这铜镜会引起大祸患。”
“知道了。用完马上归还。”
姜定柔把铜镜放入怀中妥帖收好。
她找混沌借这铜镜其实为的是别的用处。这混元铜镜除了可以看人魂魄和气运,还能迷惑人心——看到铜镜的人想要实现什么愿望,铜镜里面都会幻化出现。不管是黄袍加身,还是金银满屋,还是美女环抱,都能活灵活现地出现。
心志不坚强的人会沉迷其中,最后死在铜镜前。如果有心魔的人则会被铜镜中的幻象所摄住,无法自拔,最后疯癫致死。
只有懂得使用铜镜的人才能用这面铜镜照出人的魂魄原本面貌,看出人的三道气运强弱。
这东西正邪难分,如果流入世间就是大祸患。所以混沌有此一说。
姜定柔道:“二姨娘的事你听到了没?”
混沌满不在乎:“听到了。她这次在劫难逃,谁也帮不了她。”
姜定柔叹了口气。
混沌吃惊:“你该不会是想帮她吧?”
姜定柔摇头:“我怎么可能帮她?”
混沌松了口气,满不在乎道:“二姨娘做坏事做多了,这是她的报应。早点解脱对她和对别人来说都是好事。”
姜定柔听出了什么,不由看了他一眼。
混沌心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姜定柔皱眉:“周氏一向狠毒但却沉得住气。这次怎么突然疯了一样去找端木清秋的晦气?这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是不是你……”
混沌支支吾吾:“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姜定柔手中突然碰到了怀中的混元铜镜,不由更加起疑:“你让她看了混元铜镜?”
混沌小声道:“我就是让她做了个梦……梦里你那风流的爹娶了一门又一门的姨娘进门。她人老珠黄,而新姨娘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她醒来当然气疯了。”
姜定柔无语。她就觉得纳闷为什么周氏一反常态去闹事,原来是混沌助推了一把。
她盯着混沌,皱眉不语。
混沌急忙辩解:“我怎么知道那周氏会这么疯。不过她早晚要出事的,这次只是让她爆发了而已。”
姜定柔叹:“我知道她早晚出事,但是这次宗祠要判她死。这让我难办。”
混沌瞪眼:“周氏罪不至死,宗祠有这么大的权力?”
姜定柔点了点头:“在大秦国宗祠对族人动用家法是不犯法的。妾室本来地位就不高,宗祠若是判她死,官府是来不及救的。就算是官府想救也来不及了。所以宗祠才会明天晚上判,为的就是不让官府插手。”
混沌“哎呦”两声后,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她的命。”
姜定柔奇道:“你竟然不怕人死?”
混沌失笑:“一个恶人而已,就算是罪不至死,将来她出了事也生不如死。只是提前而已。”
姜定柔无言以对。这道理简单粗暴,她竟然无法反驳。
姜定柔道:“不管怎么样。周氏还不能现在死。我倒不是存着想折磨她的意思,只是现在周氏已经不是我最大的敌人了。”
混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浑然不在意周氏的死活,所以才会偷偷用了混元铜镜让周氏干出失心疯般的事来。
混沌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姜定柔慢慢道:“先保住周氏的命再说。她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是不能就这么死了。先不说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不宜见血。秦国一般的大富人家都很少动用家法处死妾室。如果这打杀妾室的名声传开,国公府的名声就要被败坏了。而且极其容易给皇上和皇后留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混沌挠了挠脑门的几根头发,嘟哝:“竟然这么复杂。”
他还没说完脑袋上就“铿”的一声被重物砸中。
混沌捂着脑袋叫道:“你做什么?痛痛痛……痛死了!”
姜定柔眯着眼,危险道:“让你坏我好事。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干坏事,我就不饶你。”
混沌捂着脑袋,十分不满:“我这是帮你,帮你!你可赶紧处理完周氏,一统国公府。你怕她做什么?还有,纪威安是不是要与李府结亲了?你就不急?还有……你想对梁国使臣做什么?……”
他在嚷嚷中姜定柔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混沌恼火:“拿走我的宝贝不给钱不说,还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哎呦,真是痛死了。唉,还我镜子里我英俊帅气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姜定柔特地请了假去了慈心堂。
慈心堂的药味和檀香味更浓了。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酸腐陈旧,令人十分难受。
姜定柔见到了脸色蜡黄的姜老夫人。
几日不见,姜老夫人仿佛老了十几岁。她看见姜定柔前来,老眼中闪了闪。
她咳了几声,问:“柔儿一大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定柔把来意说了:“昨儿听二妹妹说二姨娘跑出府做了件失心疯的事。父亲生气把她捆去了宗祠府。这事是真的吗?”
姜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当然是真的。不过你与晴儿都还没出阁,这种事你们不用管。”
她带着点火气:“昨天晴儿求到了我跟前非要饶了二姨娘。我要不是看在她是二姨娘生的,我就让人罚她。她真的好大的胆子,求到你跟前了。”
姜定柔看了姜老夫人一眼。她看见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怒气冲冲。这应该不是装的。姜老夫人现在对周氏是真的观感极差了。
姜定柔道:“祖母别生气。二妹妹是关心则乱。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这句话顺耳。姜老夫人不由赞许看了看她。
姜定柔继续道:“今天我来不是给二姨娘求情。只是觉得若是宗祠堂判了二姨娘,这对我们国公府的名声有损。再说,祖母的大寿快到了,见血光不吉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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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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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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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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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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