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李清越的手,笑道:“清越姐姐不嫌弃我就行,我们一起玩吧。”
李清越忽然觉得端木清秋的手凉得像是蛇一样。她缩了缩,不过还是任由端木清秋拉着。
端木清秋与李清越在湖边玩耍。
几个丫鬟都见过端木清秋,与她打过招呼后就一起玩耍起来。
少女们的快乐很简单,踢毽子跳格子,李清越玩得很尽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端木清秋似乎没什么兴致,过了一会就在旁边看着。
李清越一抬头就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很古怪,似乎讥诮,又似乎羡慕。
李清越招呼:“端木妹妹怎么不玩?”
端木清秋道:“累了。”
李清越越发觉得她古怪,但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笼香凑了过来:“小姐,端木小姐似乎有心事。怪里怪气的。”
李清越道:“别瞎说。她许是累了。”
笼香瞥了瞥嘴:“不是奴婢碎嘴,端木小姐古怪的很。。我瞧着京城中的世家小姐们都没人理她,就小姐心肠好与她做朋友。”
李清越叹了口气:“谁让她家里不好呢。京城中的大小姐们都是势利眼。你没瞧见她们背地里怎么说北国府的姜妹妹?要不是她风光回京,恐怕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没了。”
笼香还要再说,端木清秋走了过来。笼香只好闭了嘴。
端木清秋走过来,看看李清越,问:“清越姐姐在与笼香说什么呢?”
李清越连忙道:“没,没说什么。”
端木清秋冷冷笑了笑。李清越不由皱起眉头。今天的端木清秋有说不上的古怪。
端木清秋指了指不远处:“清越姐姐,刚才我看见一条大红鱼。我们去看看。”
李清越一听,立刻道:“好啊好啊。什么红鱼?锦鲤吗?”
端木清秋笑道:“好大一尾,我也没注意看。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清越正无聊,拉着端木清秋就往她指的方向走。此时笼香跟上前。
端木清秋突然道:“笼香你别跟来了,人一多鱼儿就跑了,到时候什么都看不成。”
笼香正犹豫,李清越道:“笼香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就回来,出不了什么事。”
她说着与端木清秋一起往不远处走去。
到了那树下,李清越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湖水深碧,里面水草蔓蔓,随波摇动,可是哪儿看得见有什么红鱼黑鱼?
李清越不住探头:“哪儿有鱼?清越妹妹,你在哪儿看见?”
此时她身后脚步声传来,李清越走来,她道:“清越姐姐没瞧见吗?就在那边,水草旁……”
李清越竭力探头,突然背后有力道传来,耳边响起端木清秋的惊呼。
“清越姐姐小心啊!”
李清越只觉得自己脚下狠狠滑了一跤,整个人掉入了水中。
四面八方的水漫了过来,一起朝着她口鼻淹没。
初秋天气还热,可湖水已凉。李清越只觉得自己不住往下沉,冰冷的湖水瞬间把她的衣衫打湿。
四肢沉甸甸的,像是裹上了泥。
李清越拼命挣扎,岸边的呼救声传来。她只看见端木清秋素白的脸。
李清越大喊:“端木妹妹救我!”
端木清秋忽然一咬牙:“清越姐姐别慌!我来救你!”
她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跳下水。水花拍来,李清越被呛得连连吃了好几口水。
端木清秋跳下水后便朝着李清越游去。李清越眼中亮了亮,可等端木清秋抓住她衣衫时,李清越只觉得两条胳膊死死缠上了自己的脖子。
呼吸……不过来了……
李清越死命要扒开端木清秋的手,可她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将她往水里拖去。
大口大口的湖水涌入李清越的口鼻。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湖底的水草不住的朝着自己缠上……
在昏死过去的那一刹那,李清越看见了端木清秋狰狞的脸。
……
姜定柔慢慢走在如画的小路上,她心中有事,眉心拧紧。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她都浑然不在意。
“柔儿?”
呼唤传来。
姜定柔恍然抬头。她这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尽头。而身边翩翩优雅的龙应云正好脾气看着她。
姜定柔歉然:“大殿下……”
龙应云眼底浮起淡淡的异样。他问:“柔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姜定柔犹豫片刻,含笑:“没有。”
龙应云眼中暗了暗。他忽然问:“柔儿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姜定柔心中猛地一惊。她愕然抬头。
龙应云慢慢道:“柔儿好像不开心……”
姜定柔正打算解释,突然远远听到呼救,有僧人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姜定柔脑海中猛地传来混沌的声音:“不好!是李清越出事了!”
姜定柔心中一突,赶紧匆匆赶去。龙应云微微皱眉,随即跟上。
等他们赶到时,湖边已经围了一群人。围拢的人群中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李清越和浑身是水,簌簌发抖的端木清秋。
端木清秋抱着自己,不住颤抖,样子楚楚可怜。
旁边笼香与两个丫鬟正围着李清越哭泣。
姜定柔看见李清越一动不动的身子,突然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龙应云在她身后,长袖一振把她及时扶住。
“清越……”
在电光火石中姜定柔脑中乱纷纷的,前世种种不断涌入脑海。她这才发现短短相处中她已不能坐视不理这大大咧咧的李清越遭遇不测。
“她没事。只是水吃多了昏了过去。”
旁边一人的声音清清冷冷传来。
姜定柔脑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纪威安正蹲在李清越身边。
他懒洋洋收回手,刚才似乎在救治她。
姜定柔看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讥诮神色,陡然明白过来是他救了李清越。
姜定柔半天才道:“多谢……纪公子。”
纪威安冷然的目光扫过她的面上,最后落在了龙应云扶着她的手臂上。
纪威安似笑非笑:“大殿下原来也在。”
龙应云微微皱了皱眉。他正要问,纪威安已不理会他,对地上还在哭泣的笼香道。
“你们光顾着哭再不找大夫,我瞧着她恐怕也快被你们耽误死了。”
笼香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提着裙摆匆匆去找大夫。
地上的端木清秋哽咽:“多谢……多谢纪公子……”
纪威安妖冶的眼眸扫过她,打断:“端木小姐别谢,救你只是顺便。”
端木清秋顿时被噎住。她诧异看着纪威安,接下来的话竟忘了怎么说。
此时姜定柔已回过神来,挣脱龙应云的手急忙去查看李清越。
李清越还昏迷着,鼻息微弱,但看样子没什么事。
姜定柔忧心忡忡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眼前黑影覆来,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只见一道披风已经盖在了李清越的身上。
姜定柔这才发现李清越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正好显出她少女玲珑的身段。
纪威安的披风正好为她挡了。
姜定柔神色复杂:“多谢……”
纪威安似笑非笑看了她,并不回她。
很快大夫赶来,随即惊动了寺中的住持。李府的人也赶来。
……
李清越落水的事很快有了说法。笼香说道是端木清秋与李清越一起在湖边看鱼,而后李清越不小心滑落湖里,而焦急的端木清秋跳下水要救人。可不成想,端木清秋也不会水,两人差点溺毙在湖水中,幸亏纪公子路过救了两人。
李清越当夜就发起了高烧。她平时顽劣,但却是李左相唯一的掌上明珠。
李府赶紧请大夫救治,而救人的纪威安被李府奉为上宾。
……
姜定柔在荣华寺的禅房中听着夏冬打听来的消息。
李清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又吃了水着凉发烧。
夏冬道:“这李小姐命大,奴婢听寺里的僧人说那湖水深得很,前两年淹死了一个来上香的香客小孩。寺里正打算把湖填了,但奈何没土石,一直耽搁着。”
“阿弥陀佛,还好没事,不然恐怕李府的还会怪我们呢。”
姜定柔抿了口茶,眸色动了动:“端木清秋呢?她现在如何了?”
夏冬撇嘴:“端木小姐也受了凉,正在寺中养着呢。”
姜定柔皱眉:“听说她是因为要救李小姐才跳下去的?”
夏冬道:“可不是。不过奴婢觉得她不救还好。不识水性的人跳下去只会多丢一条性命而已。”
春月拍了拍心口:“是呢。大小姐不知道,这不识水性的人可千万不能逞强救人。奴婢小时候老家的一条河里就这样淹死了一对姐弟。那弟弟贪玩下水,结果溺水了,姐姐心急跳下去……结果姐弟两人就抱着一起沉了。”
她脸色发白:“这可不是闹玩笑的。李小姐命大,端木小姐也命大。要不是命大,出事的绝对两个人……”
一屋子的丫鬟战战兢兢,悄悄议论。
命大吗?姜定柔神色莫名。
直觉里她不信端木清秋能这么好心跳下水救人。
端木清秋不是那种人。
说不定李清越的落水和她有关。
姜定柔若有所思。
李清越出事,寺中不安,隋氏也十分不安。她与姜定柔商量之后,打发了人送了一堆的补品。
姜老夫人知道这事后,对隋氏冷冷道:“我就说那李家的丫头没教养,顽劣。现在果然出了事了。”
隋氏忍气吞声:“母亲,这种事谁都不想。现在李家小姐总算平安了。母亲就不要说了。”
姜老夫人念了一句佛号,冷冷道:“还好有佛主保佑,不然就出事了。这两日让定柔勤颂经文,别成天想着偷懒。”
隋氏应了。
姜老夫人忽然又问道:“听说大殿下在寺中?”
隋氏点了点头。
姜老夫人目光闪了闪:“不是我说。你这个当主母的不能偏心。有空与大殿下提一提,有什么京城中身家清白的世家公子替晴儿留意下……”
隋氏听了气得脸色变了变。她忍不住道:“母亲,这柔儿与大殿下还没正式结亲,这事怎么提?”
“再说哪有没出阁小姐与未来夫君说这事的?”
姜老夫人不满:“怎么的不能说?就算是柔儿脸皮薄,你去说也行。”
隋氏是个嘴笨的,听了只能自己生闷气。
她很想问姜老夫人自己该怎么问出口?自己这个未来岳母大人不关心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还去替庶女张罗婚事?
隋氏半天才道:“晴儿还小……”
姜老夫人听了这话就发作了:“还小?晴儿就比柔儿小几个月。现在柔儿终身大事定了,你这个做嫡母的怎么就那么偏心呢?”
她唠唠叨叨地骂。隋氏被骂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祖母,论偏心谁偏心得过您呢?”
姜定柔的声音冷淡传来。
姜老夫人闭了嘴。她看去,姜定柔走了进来。她今日打扮得很清爽。一袭天青色的裙子,一头如瀑的墨发用珍珠链随意挽着。
姜定柔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看了看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被她的眼神看的眉头皱起。
姜定柔道:“论偏心,祖母不就是偏心二妹妹嘛。这五十步就不要笑百步了。”
姜老夫人听了想要发作。姜定柔却已不和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
姜定柔道:“今日来是有事要与祖母商量的。”
姜老夫人哼了一声:“现在柔儿你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还需要问我这老太婆做什么?”
她话虽这么说,但却支着耳朵听。
姜定柔神色莫名,道:“是关于端木家小姐的……”
她慢慢道:“端木家的小姐被继母从乡下赶回京城了,现在借住在舅舅家,舅母对她很是嫌弃。孙女想拿点钱让她自己搬出来住。”
姜老夫人听了本想嘲讽几句,突然看向她:“这是李府的意思吧?”
姜定柔笑道:“她今日救了清越姐姐,李府想要感谢,不过也不好就这样直接给钱给东西,一来给了还是让端木清秋的舅母拿走了,二来,好歹是一个世家小姐,收了谢礼就有点面子上不好意思。所以李府让孙女出这个头呢。”
姜老夫人听了只觉得哪儿不对,但却说不上来。
她哼哼:“这点小事不用和我商量。”
姜定柔笑了笑:“那孙女就去安排了,就说祖母看端木家的小姐投缘。”
姜老夫人愣住:“说来说去拿我的名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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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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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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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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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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