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的会说,这大皇子身边的奶娘真是管得够宽的。不知情的心中暗地幸灾乐祸。
吴尚宫是出了名的古板严厉。她突然不请自到北国公府,成天盯着姜定柔,这恐怕是对大皇子这未来的媳妇人选不满意呢。
……
慈心堂中姜老夫人用完早膳,正在姜定晴的搀扶下看着廊下的花儿。这些花虽然名贵,但姜老夫人越看越是不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有对比,她总觉得这些平日爱若珍宝的珍贵花儿甚至不如东苑路边的一株杂草。
据说东苑那边的花花草草都是陈国夫人送的,每一株都是奇珍异草。
姜老夫人没了赏花的兴致。她问姜定晴:“今日不用上学吗?”
姜定晴道:“祖母忘了吗?今日学堂休息,孙女正好过来陪陪祖母。”
姜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唏嘘感叹:“这些日子委屈你住在东苑了。祖母觉得好多天都没见着你,怪想念得紧。唉……”
姜定晴撒娇:“是祖母让孙女多多亲近夫人,这反而怪起孙女了。如果祖母舍不得,那孙女搬回慈心堂天天哪儿都不去,祖母随时可以看见。”
“什么都不如祖母重要。”
姜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捧,面上终于露出笑容:“还是我的晴儿孝顺。”
她说了几句,忽然问道:“这两日吴尚宫在东苑做了什么?”
姜定晴于是便把吴尚宫的一举一动都说了。姜老夫人听得若有所思。
她皮笑肉不笑道:“想做皇家的儿媳妇可没那么容易。大皇子入住东宫,虽然明面上还没封太子,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难怪那吴尚宫那么紧巴巴地过来看着,生怕她行差踏错。要知道皇家可是不容品行瑕疵的人。”
姜定晴目光闪了闪,低声道:“大姐姐真是有福气,以后就是大皇子妃,甚至还有可能……飞黄腾达。”
她笑得很天真的样子:“那以后我们就可以沾大姐姐的光啦。”
姜老夫人冷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心不属于这儿的,飞黄腾达又有什么用?”
姜定晴识趣地不接话茬。
姜老夫人看着她,眼中流露心疼:“按我说,只有晴儿你心才是向着府里的。唉……”
她的叹息令姜定晴目光闪了闪。姜老夫人道:“晴儿你不用担心,祖母会为你挑一门最好的婚事,一定会赢过你大姐姐。”
姜定晴叹道:“祖母的心意晴儿明白。可要赢过大姐姐不可能的。”
姜老夫人眼底流露不甘。她慢慢道:“谁说不可能,还有两三年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明显透着底气不足。如果说从前说这话她自然是信心满满,可是现在隋氏被封一品诰命夫人,姜定柔又与大皇子要订亲,只要不出任何意外就可以成就一段好姻缘。
这种事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怎么撼动?
生平第一次,骄傲又固执的姜老夫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这种感觉太糟心。而越是想到这点,姜老夫人越是对东苑的母女产生怨恨。
姜老夫人突然问:“对了,你在乌先生处学了大半年了,乌先生赏识你了没?有开口举荐你秋季上明德女社?”
姜定晴脸色僵了僵,低声道:“没有。倒是大姐姐她……乌先生说大姐姐才学好,已经换成了举荐她上明德女社了。”
“什么?!”姜老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
姜定晴小脸都是委屈:“乌先生说大姐姐的才学好。就是内务府的消息传来后,乌先生就说了换举荐大姐姐……”
她说得很巧妙含糊。姜老夫人明显听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她大怒:“什么?你大姐姐替了你的举荐名额?”
姜定晴抽噎:“也不是……是乌先生觉得大姐姐的才学更好些。”
姜老夫人明显不相信。她怒道:“晴儿你的才学一直很好,年前不是写了什么短赋,你爹都称赞。本来秋季入明德女社举荐稳稳就有你,怎么现在成了她了?”
她说着就要让人将姜定柔叫来训斥一番。姜定晴苦苦哀求:“祖母莫生气,不怪大姐姐,是晴儿才学不够。祖母不要误会了大姐姐。”
她越是这样,姜老夫人越是不信。
姜定晴只能道:“祖母千万息怒。现在大姐姐是未来准大皇子妃,祖母何必因为晴儿与她离心呢?如果因为晴儿的事,使得祖母与大姐姐互不相容,那晴儿就罪该万死了。”
她又道:“读书也不是顶顶要紧的事。大不了晴儿不要进明德女社了,等乌先生处学完了,晴儿就回府中伺候祖母,哪儿都不去了。”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姜老夫人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搂住姜定晴心肝宝贝地安慰:“好,祖母听你的。乌先生处我会亲自与他说说。做先生不能这么偏心,怎么可能她的才学比你好?她才刚进去几日就得了乌先生的青睐?这明显是偏心。”
祖孙两人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死别般凄惨。
姜定晴哭完了,擦了擦眼泪,道:“祖母心里疼爱晴儿就行了,别的晴儿都不奢求。”
姜老夫人动容:“你放心,等到祖母生辰的时候定会给你订门好亲事。就算是不如你大姐姐,也绝对不会差。”
姜定晴听了脸通红。姜老夫人心中一动,问:“你心里有什么人选吗?祖母为你谋划谋划。”
姜定晴支支吾吾。姜老夫人见她这样心知肚明她一定有中意的人。
姜老夫人追问下,姜定晴悄悄在她耳边说了。
姜老夫人眼中亮了亮:“好,不错。”
……
慈心堂发生的事“不经意”就到了姜定柔的耳边。今日难得不用去学堂,她正懒洋洋靠在床边软塌上看杂书。
吴尚宫就在屋子里站着。她正皱着眉看着姜定柔这随意慵懒的姿势。她既不提醒也不干涉,就只做一件事——盯着。
姜定柔似乎早就练就了在吴尚宫迫人的目光下的从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吴尚宫在不在她都不在乎。
姜定柔听完了春灵打听的消息,笑了笑:“真是我的好妹妹。”
吴尚宫眉头动了动。她没想到姜定柔连这种府里争斗的事都不避讳她。
姜定柔懒洋洋摆手:“随她去吧。”
春月忍不住道:“大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为什么老夫人说是大小姐抢了二小姐的举荐名额呢?乌先生才不是因为大小姐要当上大皇子妃才举荐的。”
姜定柔翻了一页书:“你理她作甚?就算是占了就占了又怎么的?有本事她自己进去便是。”
她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道:“去铺子里看看货。”
提起要出府,几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她们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出府虽然是看铺子,但好歹出去透透气。
吴尚宫的眉头又动了动。
姜定柔起身换了件素色长衫,满意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就要往外走。
吴尚宫欲言又止。
姜定柔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吴尚宫想要跟着就跟着吧。只是别坏了我的事就行。”
她说着大摇大摆出了东苑。吴尚宫急忙跟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未来的大皇子妃到底要去做什么……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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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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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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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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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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