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柔看去,顿时吃了惊——是纪威安。
谁也不知道纪威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纪威安扶着昏过去的龙应云到了床榻上。
那边贞元皇后已经黑着脸训斥曹承嗣。曹承嗣跪在地上,脸上却是满脸的不服气。
陈国夫人匆匆赶来,连声道歉。
贞元皇后与她道:“嗣儿这是怎么了?突然闯进中宮来对着云儿大呼小叫的额,成何体统?”
陈国夫人只能让曹承嗣道歉。
没想到曹承嗣梗着脖子在地上跪着就是不吭声。陈国夫人急得直冒汗。
贞元皇后看看曹承嗣再看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龙应云,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沉声道:“都随本宫去大殿吧。柔儿留下来照顾云儿。”
曹承嗣不甘心想要反驳却被陈国夫人拉走。
……
偏殿中只剩下三人。姜定柔目光复杂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龙应云,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前世皇后娘娘有这份心意的一半,想必大殿下也不用颓废抑郁而终。”
讥诮的声音淡淡传来,姜定柔看向本不该出现在这殿中的人。
她冷笑:“这就不劳动纪大统领指点本宫了。这些都是我欠大殿下的。”
纪威安目光清冷看着她许久,慢慢道:“但愿娘娘不要后悔。”
他说完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偏殿安静,兽首的香炉中袅袅轻烟如云如雾,她眼前渐渐模糊。
床上的龙应云突然低低呻吟。姜定柔回过神来,上前:“大殿下怎么样了?”
龙应云见是她,长吁一口气:“柔儿没事就好。嗣儿呢?他走了吗?”
姜定柔见他身上新换的绷带还缓缓渗出血来,不由心中拧痛。
她要去找御医:“御医怎么还没来?医女呢?”
“柔儿……”龙应云唤住她,轻声道:“我不碍事。柔儿你让我好好看看。”
他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的面上流连。他含笑:“柔儿没事就好了。嗣儿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他从小要什么皇姨就给他什么。得不到的就非要,你不用太理会他。”
姜定柔点头。曹承嗣只是小孩子脾气,再说婚姻大事他阻止不了。
如果撒泼有用的话,这天下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姜定柔见龙应云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起身要去再催太医。
龙应云拉住她,温润的眼中都是笑意:“太医一会就来了,我现在只想与柔儿说说话。”
姜定柔无奈只能重新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龙应云似乎有点不一样。
龙应云突然问:“刚才我听见有人在说话,是谁?”
姜定柔心中惊了惊,遮掩:“没什么人,只是内侍。”
龙应云点头:“我以为是谁在说话。”
他说着扶了扶自己的额,苦笑:“这几日我伤得都有点迷迷糊糊,恐怕听错了。”
姜定柔放了心。她柔声道:“大殿下是听错了。”
龙应云正要说什么,太医与医女拿着药箱匆匆前来。姜定柔打算回避。
龙应云却道:“柔儿可以留下来,不是什么外人。”
姜定柔只能留下来。
……
此时大殿中,贞元皇后挥退宮人。她严厉盯着跪在地上的曹承嗣。
“大皇子府已经年前就去北国公府提亲,现在人家也答应了,只等挑选吉日就可以交换婚书,结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曹承嗣脸色雪白,只是倔强跪着不吭声。一旁的陈国夫人大急,连忙解释。
“皇后娘娘息怒,嗣儿他只是小孩子脾气,当不得真。”
贞元皇后恼道:“就算是小孩子脾气也十六七了,过几年及冠礼便是成人。还这么胡闹成何体统?”
她突然仔细看了曹承嗣,问:“你的病?……”
陈国夫人不敢隐瞒,把曹承嗣的病情渊源本本说了。贞元皇后越听越是吃惊。
陈国夫人抹泪叹息:“原本以为嗣儿是绝对没有生机了,没想到姜家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方,甚至阴差阳错得到炎龙根。这下嗣儿才有救。所以嗣儿喜欢姜家的姑娘应该是存了几分报答的心愿,还望皇后娘娘原谅他这次。”
贞元皇后脸上神色吃惊:“这药方是姜家的丫头进献的?”
“是。”陈国夫人道。
贞元皇后打量了曹承嗣几眼,越看越是诧异。曹承嗣的病,她最是清楚。虽说陈国夫人一直寻找名医医治,这几年也各种奇珍异草不要钱地往他身上填,但这从胎里带出来的病是没有药可以医的。
没想到这样的顽疾竟然被一位小姑娘随手医治了……
贞元皇后道:“虽然姜定柔对嗣儿有救命之恩,但这婚姻大事不能随意。大皇子府是第一个求亲,再加上大皇子心地善良,皇上自觉对他亏欠许多。眼下有这么一个良配,皇上一定会答应赐婚。”
她看向曹承嗣,眼中带着严厉:“此事不能再提,也不能再胡闹。”
曹承嗣见到贞元皇后这严厉神情,脸色惨白。
贞元皇后很少这么严厉神色。那也证明了这事没得商量。
曹承嗣失魂落魄地退下。
贞元皇后皱眉对陈国夫人道:“本宫看嗣儿这样子恐怕是真的喜欢姜家的丫头,但是这事不能由他任性。”
“淑妃也想求皇上赐婚五皇子与姜家的丫头,但是皇上不愿意外戚势大。大皇子忠厚仁孝,姜家的丫头出身不错,娘家又是淮南隋家。皇上的意思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大皇子的忽视,也想为他找个家世不错的妻子。”
陈国夫人听得很明白。她叹气:“姐姐不用再说了,我回去会好好劝劝嗣儿的。”
贞元皇后见她明白便不再多说。
她突然问:“你说药方是姜家丫头给的?你再仔细与本宫说说。”
陈国夫人不敢隐瞒,又仔细说了一遍。她道:“皇后娘娘,这事太过神奇。所以对外臣妾都不敢轻易泄露,只说嗣儿是长期调养最近病才好些了。为的是保护姜定柔。如果有人知道了她有什么医书妙方,万一对她下手怎么办?”
贞元皇后皱眉道:“你顾虑的也有道理。不过能看懂医书,记得药方,说明这姜定柔年纪轻轻就熟悉药理,不然怎么知道这药可以对症?”
陈国夫人愣住。这她倒是没有想到。
贞元皇后神色莫名:“姜家的丫头精通医术,她却说自己不懂只是抄来的药方,那就不揭穿她,毕竟她在北国公府中也许有什么忌讳。”
陈国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英明。北国公宠妾灭妻之心整个京城都知道。也许姜定柔是偷偷学的医术,不敢让外人知道。”
贞元皇后点头。她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暗中帮忙便是。她救了嗣儿,还是大皇子的意中人,将来就是我的皇儿媳。定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陈国夫人点头。
……
姜定柔从中宮出来,只觉得累得腰酸背痛。大皇子龙应云受伤后简直换了个人似的,非要她作陪。
吃药要她陪着,换药要她陪着,用膳也要她陪着。她每次想拒绝都敌不过他温柔缱绻的眼神。
一想起前世自己对他的亏欠,姜定柔就心软答应。
暮色沉沉,姜定柔坐在马车上犯困。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觉得身边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一转头,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姜定柔猛地吃惊:“你……你怎么来了?!”
纪威安!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等着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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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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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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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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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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