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周氏年前生了个儿子,这可是北国公府中唯一的男丁。她身价水涨船高,其他姨娘们更是不能和她相比了。
四姨娘张氏边走边想着什么,她的身后是随身丫鬟妙玲。
妙玲见四姨娘张氏神色恍惚,提醒道:“四姨娘仔细脚下。”
四姨娘张氏回过神来,突然对她道:“大小姐回来我还没拜见呢。今日就跟着我去一趟。”
妙玲急忙小声道:“四姨娘三思啊,现在夫人和二姨娘水火不容……”
北国公府中上下都怕极了周氏的报复。这女人手段可厉害着,谁都不敢惹。
四姨娘张氏想了想,道:“没事,这不是前些日子托管门的张嬷嬷买了块布吗?今日刚好去问问。这我们去的是西苑,又不是东苑……”
妙玲心灵神会。四姨娘张氏带着妙龄到了西苑。她先去拜见隋氏。见到隋氏时她不由吃惊,隋氏气色红润比年前刚出府时年轻了十岁的感觉。
要不是这两日生了病,精神不振,恐怕状态更好。
隋氏对府中的妾室向来是不错的。她听说张氏要找张嬷嬷拿布,随口吩咐雀儿拿了一块上好的杭绸给了她。
四姨娘张氏千恩万谢这才退了出去。
四姨娘张氏出了西苑的屋子,往琅嬛阁而去。妙玲吓了一大跳:“四姨娘你去找大小姐做什么?”
去找隋氏还有话说,毕竟是府中的夫人,做妾室的要拜见。可是找大小姐……
四姨娘张氏不接茬,到了琅嬛阁。她看见进进出出不少下人。那些下人面生得很,应该是姜定柔从淮南城带来的人。
他们一个个规规矩矩,低眉顺眼等在屋子外,等里面有人传唤了这才恭敬进屋去。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就出来。一个个心有成竹,神色从容。
张氏“啧啧”道:“没想到大小姐这边看着样子像是在主事。这气派压根不输给二姨娘。……不,比二姨娘那边有规矩多了。二姨娘那边经常一屋子人,忙了好半天都没个规矩。”
妙玲也奇怪:“是呀。大小姐才刚回府中两天就开始忙事了。这些人看着都是在外面有正经事的。”
她们主仆两人叽叽喳喳地悄悄议论。突然一位长相丑陋的大饼脸出现在她们两人跟前。
那大饼脸的丫鬟龇牙咧嘴地盯着她们,满脸敌意:“你们两人是谁?在这边偷偷摸摸的做什么?是不是来偷听打探消息的?”
张氏吓了一大跳:“没,我是来顺道来拜见大小姐的。我是……四姨娘。”
大饼脸的丑丫头狐疑打量了两人,这才进去禀报。
过了一会儿,丑丫头走了出来对战战兢兢的张氏和妙玲道:“我家大小姐让你们进去呢。快些进去。”
四姨娘张氏赶紧进屋去。
她一进屋就看见一位神仙般的仙女坐在胡床上,正在与一旁一位长相娟秀的少女说着什么。
长相娟秀的少女正在禀报事,她有条不紊地道:“这五个铺子已经都全开张了。慕容世家的周掌柜昨儿亲自送了十车货,咱们铺子可以撑到十月底呢。”
神仙似的少女抿了口茶,皱眉:“十车货才能撑到十月底,这未免不够。不是说好了撑到年底吗?”
长相娟秀的少女笑道:“说十月底还是往长里说,这能到九月底就算不错了。”
神仙似的少女轻颦眉:“那就继续订货吧。曲州的铺子就先不开了。铺子开了没有货岂不是个笑话?”
两人嘻嘻说着,听得四姨娘张氏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两人说完,那长相娟秀的少女要退下。神仙似的少女却将她留住。她对还在发愣的四姨娘张氏道。
“四姨娘来了。看我光顾着与秀儿说话都忘了打招呼。”
她说着对秀儿道:“秀儿,去见过四姨娘。”
秀儿上前打招呼,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四姨娘张氏看了她半天,突然醒悟过来:“哎呀,这不是花涧坊的老板娘吗?哎呦,我的天啊,是花涧坊啊!”
她激动了。
今年京城最红火的胭脂铺子就是花涧坊了。这花涧坊一开张就以“翡翠白玉膏”为主打买断了货。
短短两个月在京城就火速开了五家分店,每一家都火爆非常。
花涧坊主要卖胭脂水粉,还兼卖点手帕绣品等女孩子用的东西。因为花涧坊的东西货真价实,卖的“翡翠白玉膏”更是对疤痕有奇效,几乎京城上至达官贵妇,下至卖菜的大婶大妈都人手一盒。
这翡翠白玉膏不但可以治疤痕,平日脸上涂了第二天皮肤水嫩嫩的,简直是祛疤和护肤神药。
张氏也买了,还是多花了银子托黄牛在铺子外面排了一整夜的队才买到的。因为这翡翠白玉膏一到货基本上都被抢光了。
这生意一红火就有人八卦。他们都在说花涧坊的老板娘是一位年仅十八的黑瘦姑娘。那姑娘年纪轻轻的十分能干,五间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少人都见过,不过都没机会搭上话。
张氏有次出府也远远见过,所以现在看着秀儿的脸好半天才认出来。
她激动了:“秀儿掌柜吗?哎呀,那个翡翠白玉膏可好用了,我小时候顽皮玩火身上被烫了块疤,现在涂了两盒好多了……”
她拉着秀儿絮絮叨叨地夸。姜定柔在一旁含笑听着。
秀儿看了姜定柔一眼,笑道:“四姨娘误会了,我不是老板娘,我只是个女掌柜。老板娘是大小姐。”
张氏愣了下。她吃惊看着姜定柔。o
姜定柔笑了笑,眸中有莫名神色:“也不瞒四姨娘,花涧坊是我开的,货是从慕容家的药铺和商行拿的。所以我只能算一半老板娘。”
张氏震惊了:“这……”
姜定柔笑了笑,继续道:“听说四姨娘是京城人士,家里有两个大侄儿。这秀儿管着五家铺子就够忙了,实在是分身乏术。如果四姨娘有兴趣可以让你家两个大侄儿去分管曲州的两家铺子。那两家铺子我打算开两家药铺。”
张氏又惊又喜:“这个……这个……”
……
张氏走了,满脸的喜色掩不住。秀儿对姜定柔道:“大小姐,这事张氏要是说出去怎么办?”
姜定柔纤细白玉的手指点着桌子上厚厚的账册,似笑非笑:“有利可图的事她不会说出去的。再说说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就算是找到了周氏告密去,反而会丢了她亲戚的差事。”
“张氏精明漂亮,年纪轻,只要她向着大房,将来有一天府中的风向会变的。”
秀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姜定柔含笑不语。
自己风流爹收了这几个姨娘到了最后结局并不是太好。前世自从周氏扶正,成了北国公府的夫人后,先是“清理”了母亲的东苑,赶走下人,发卖了家具。
其他几房姨娘们被排挤得和丫鬟差不多。三姨娘钱氏被赶回娘家,四姨娘张氏不知道被寻了什么错,远远发卖了。五姨娘林氏谨小慎微,最后也被寻了个借口去祠堂守姜氏祖宗牌位。
前世姜定柔在宫中自顾不暇,北国公府里的人和事都被周氏一人把控。搞得乌烟瘴气都没有人敢吭声。
还有,周氏和姜定晴一直讨好的姜老夫人不知是不是被周氏拿话气住了,突然不再出佛堂,成天念经。过了几年也病重不治而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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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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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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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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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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