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柔微笑:“这是什么道理?左右都是要我喝下去。我拿来看看又怎么了?”
隋氏也说:“符纸拿出来吧。”
钱嬷嬷不得不把怀里揣着的一个黄布包递了过去。
姜定柔接过来一看,只见七张粗糙的黄纸上用朱砂鬼画符写得密密麻麻,看起来宛若催命符。
她转过身,悄悄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药味。
脑海中混沌冷冷提醒:“这平安符有毒!”
姜定柔微笑。
不用混沌提醒,她这前世后宫中浸淫几十年的皇后,这种低级劣质的毒稍稍分辨就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她会怀疑钱嬷嬷,是因为前世她后来才知道,府中大部分的下人都被宠妾周氏收买了,是她的爪牙。钱嬷嬷拿了符纸来看她,还让母亲烧了符纸给病重的她喝下,想都知道没安好心。
姜定柔笑吟吟看着钱嬷嬷:“钱嬷嬷这符不错,我今日就去试试看。”
钱嬷嬷愣了下,立刻道:“大小姐不急,明日亦可以……”
姜定柔突然脸色一变,狠狠一拍桌子:“来人,把这符纸烧了请钱嬷嬷吃!”
钱嬷嬷大惊失色,顿时软倒在地。姜定柔话音刚落就外面就进来两个壮实的壮妇。她们一左一右夹住钱嬷嬷。
钱嬷嬷还在挣扎:“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平安符可是老夫人给你的。你就算不喝这符水就罢了,你拿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隋氏愣住:“柔儿你这是?……”
姜定柔不看母亲,盯着钱嬷嬷:“这平安符被人浸了断肠草,晒干后画了什么鬼符。给我吃了后定会上吐下泻,病情更重。但这符纸里面毒药量太小不易察觉,根本无人怀疑。”
隋氏听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十六岁嫁入北国公府中,自己的婆婆平时虽然对自己不好,却也不会故意刁难的样子。
谁曾想到北国公府姜家的老太君一心向善,成天参佛礼禅,怎么会突然对自己的孙女下毒手?
难道是真的不满自己?想要乘此机会除掉她母女两人?
……
姜定柔总算知道为什么前世自己足足病了十日才好起来。
可想而知,喝下这个“符纸水”,她的病能好才怪呢。
隋氏也是同样的心思,她一想到自己要不是女儿提醒,这有毒的符纸,一天一张烧了给自己女儿喝,那岂不是自己亲手断送了女儿的性命?
隋氏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钱嬷嬷不断挣扎,叫道:“你这个妖女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太君给的平安符怎么会有毒?你要拿婆子我也是算了,竟然红口白牙冤枉老太君……我……我回去定要好好让老太君评评理!”
姜定柔眉眼冷若冰霜:“好啊!你这么说我求之不得。这符纸只需试一试就知道有没有被做了手脚。”
“你若是不服气,来人,拿一碗清水和银针来。”
很快有人拿来一碗清水。姜定柔把符纸放入清水中,过了一会拿银针去探,果然银针微微发黑。
符纸果然有毒!
钱嬷嬷软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才她那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不见。
隋氏大怒道:“来人,把这刁妇抓去见官!”
姜定柔对母亲隋氏道:“母亲请慢。这事不宜对外宣扬。”
隋氏气得落泪:“想我嫁入北国公府中十几年,上孝顺长辈,中伺候夫君,下抚育女儿。平日善待妾室子女。老太君竟然还看我不顺眼……想要我们娘俩死……”
她想起这十几年来受的委屈就忍不住落泪。
姜定柔柔声安慰:“母亲先别伤心,老太君的品性母亲还不了解吗?虽对我们这正房淡淡的,但是也不至于下毒害死自己的亲孙女。这事恐怕还有蹊跷。”
隋氏愣了下,顿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
姜定柔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瘫软的钱嬷嬷,冷声道:“也许是该查查,这厉害的钱嬷嬷到底是谁的人了?”
隋氏想想也是,自己的婆婆若是恶了她,早就让夫君休妻,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她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只要不是国公府的老太君对她和姜定柔不满就行。
姜定柔见母亲神色疲倦,便让她赶紧服药再歇息。她不允许母亲再积劳成疾。
姜定柔安顿好母亲后,令下人将钱嬷嬷关入柴房好生看管。那剩下的六道符纸也都密封好藏了起来,将来作为物证。
姜定柔安排好了这一切,忽地,外面下人前来禀报:“姜家的几位老爷过来了。”
姜定柔冰雪似的眼眸中寒光微闪:终于来了。
姜定柔回房中将自己好好收拾打扮了下。
她今日着一件堇色长裙,裙上绣着勾了银丝的鸟雀,栩栩如生。这条裙子是她从京城中带来的唯一这一条正装襦裙。
她因病身子瘦削单薄,着了这一件后显得沉稳了许多。
她对镜梳妆,在过于苍白的面上敷上淡淡的胭脂水粉,又将一头墨发挽成半月髻,上面珠花轻缀几枝,娇俏中带着贵气。
一旁的丫鬟雀儿看得呆了去。
“大小姐,你……你太美了。”
从前的姜定柔虽美,但因为在府中受惯了欺压每每总是愁眉深锁,神色怯弱。可是这两天姜定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神采飞扬,五官灵动,原本绝美的容颜因为自信和不知哪来的威严衬得越发光彩夺目。
她宛若一只雏凤,正开始绽放掩不住的光芒。
对雀儿的赞美,姜定柔微微一笑:“带路吧,我去见见姜家的这几位好叔伯。”
到了大厅,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散漫坐着喝茶聊天,只有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神色肃然。
他们都是姜家的旁支,这位头发全白的老者则是姜家留在此地的族中长老之首,姜远山。
姜定柔款款而来,客厅中几位姜家人都愣住了。他们停止了议论,只呆呆看着一位绝美明媚的少女如仙女般走来。
姜远山第一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端坐在椅上。其余姜家长老们醒悟过来亦是端起架子坐好。
姜定柔上前,对着姜远山行了个礼。姜远山并不起身,淡淡道:“怎么的是你来?你娘呢?”
这一句问得很不客气。姜定柔心中冷冷一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明眸扫过神色各异的长老们,这才笑道:“我娘病了,我身为北国公府的大小姐来见各位爷伯叔们,有什么不妥吗?”
姜远山愣了下,微恼:“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主意?”
姜定柔见他口气不善亦不恼火,只是反问:“那姜族长有什么事需要我拿主意的?”
姜远山恼了:“你们从京城中带恶疾危害乡里,整的人心惶惶。反而对保长乡长说我们族中没有照顾你们娘俩。这事我今日定要来做个决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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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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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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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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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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