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冲到了陆子俊的剑尖之下，陆子俊这次并没有犹豫，举起手中的长剑眼看着便要扎了下去。
不过他的动作很快便停滞在了半空中，有另外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带着后坐力将他钉在了石壁之上。
后面的暗卫在第一时间出手，同时包围住了那个独臂男人。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陆子俊眼里的生机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仰天长啸了一声，很快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生机尽断。
齐衡并没有功夫去注意这些，他出手之前就已经下达过命令，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或者说，他早已经为了凤朝歌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你还是骗了我。”
凤朝歌徒劳无功地想要抬起手去拽拽齐衡的衣服，只可惜她现如今连这个动作都没力气做到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冷，大概平日里齐衡寒毒发作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
冷到哪怕是在爱人的怀里，都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血，血怎么止不住？”
齐衡已经第一时间撕下了自己的衣服替她包扎伤口，可不管他怎么做，鲜血还是会喷涌出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软软地笑了一下，气息又弱了一分，“你没事就好了，都是我欠你的。”
上辈子，她亲手将毒酒递到了齐衡的手上，而他也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或许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上天让她来补偿他的。
“你欠我什么了？”
齐衡用力地抱住她，只觉得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硬，他的心就更加慌乱了。
他几乎是运筹帷幄了一辈子，可每次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管你欠我什么，等你醒过来我们再好好算账好不好？
我说过，等这一切都结束以后就带你去游遍名山大川，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
“殿下，姑娘已经......”小六忍不住走到齐衡的身边来，他都已经能看得出来，凤朝歌如今虽然看起来像是依靠在他的怀里面，实际上已经气绝。
他看出来的这一点，齐衡不可能发现不了。
“出去。”
齐衡只是背对着他，平静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颤抖。
“叫太医过来，将整个太医院都搬过来！”
他明知道这样做仍然是不能改变什么，可是仍然忍不住怀着一丝希冀。
小六无奈地转身出去，他心里清楚，殿下此时需要的不是太医，而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很明白殿下的性子的。
等他熬过了这一阵，往后又会恢复如常，继续当一位明军。
......一晃已经是三年之后。
“陛下，今日的奏折已经都批完了。
时候还早，您要不要先去歇息片刻？”
小六此时已经替代了徵明的位置，接管了宫中的禁卫。
而徵明则在老皇帝死后，自请去皇陵守墓，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回来三年前的那次动荡之中，老皇帝还是没能挨过去，没过多久便已经撒手人寰，将皇位传给了齐衡。
至于齐辉，他倒是没有杀他，将他和叶芊芊圈禁在了一起，已经磨灭了他的气焰。
皇后已死，齐辉同样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不必，去栖桐殿看看吧。”
这座大殿，还是当初凤朝歌莫名其妙被老皇帝封为公主的时候赐下的。
如今三年过去，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春夏秋冬四个宫女倒是长大了不少，对于齐衡的出现也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默默地行了个礼后便四下退散了。
只留齐衡和小六两个人在殿内。
这是齐衡自从登基以来就养成了的习惯，他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办法进出皇宫回到原来那座王府去，所以也就只能在这里睹物思人。
“陛下，现如今朝堂之上隐隐有几家不安分的，您看，是不是需要？”
“小六。”
齐衡冷冽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小六的话，在这里，他并不想提起任何和政务有关的事情。
小六只能苦笑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他其实是故意在这里提醒齐衡的，自从三年前那场以外以后，齐衡便再也未曾对别人动了心。
他登基之初根基未稳，最好的办法便是学老皇帝，将各家未婚的女子都召入宫来，以此平衡各方的势力。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更加艰难的方法。
哪怕朝堂之上的各股势力联合起来施压，他也只是退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倒不如不退。
齐衡的确是将她们都召入宫来了，只是没有赐给她们任何的位份，而是直接让她们从粗使宫女开始做起。
他这么做，的确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入宫的途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朝廷的人才意识到，他和以往的帝王都不太一样。
“明天，就是三年了吧。”
以往齐衡来这里的时候，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今天，他倒是主动开了口。
“是，”小六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日子，语气越发小心起来，“您有何吩咐？”
他原本是从小就跟在齐衡身边的，可是从三年前开始，他发觉自己越发跟不上殿下的思维了。
他真正要做什么，没有人能猜的出来。
如果，姑娘还活着的话......很多时候，他们这些人仍然是忍不住这般肖想。
若是凤朝歌还活着，对于北齐来说，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明日下了早朝，让齐远过来见我。”
他只是淡淡的下了个命令，很快又背过身去，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的一草一木。
“皇兄找我？
我最近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吧？”
齐衡登基以后，齐远当然是成了名正言顺的九王爷。
就算他再不愿意，也要帮自己的兄长扛起一部分的责任来，稳定整个北齐的。
只是边关有成啸守着，他终究是不用太担心的。
“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能不去见皇兄么？”
他苦笑着朝小六求情，事实上，前两天成娴刚刚生产完，他自己都手忙脚乱的。
要不是齐衡平日里看着太过骇人，他甚至连早朝都不想来上了。
“九王爷，”小六还是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一些家事，就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了。”
凤朝歌的死，对于齐衡来说显然已经成了一根刺。
齐远缩了缩脖子，连忙应了下来。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上去自讨苦吃。
很快，他就跟着小六来到了金銮殿内。
“皇兄。”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齐衡面前，黄袍加身之后，他对齐衡的恐惧又上了一个层次。
“这东西，你拿着。”
齐衡可没心思揣测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很快扔了一个锦盒给他。
“等走出殿门以后，你就是整个北齐的君主了。”
“啊？”
齐远刚开始还有些没有听懂他的话，听懂了之后，才像是对待烫手山芋一般将自己手里的锦盒给扔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好不好？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帮你荡平了所有明面上的威胁，”齐衡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齐远只是不想和他争，并不是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能力，“以后的路，你就应该自己走了。”
他被齐衡严重蕴涵的冷意威胁着，还是爬过去将锦盒捡了起来。
这时候，他也不顾上什么君臣之礼了，直接走到齐衡身边将锦盒拍到了他面前。
“你总要告诉我，我当了皇帝以后，你要去哪吧？”
他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如果皇兄真的是打算去殉情的话，那他说什么也是要阻止他的。
大不了，他就带着成娴和孩子一起，跑去边关投靠成啸好了。
成啸虽然对他还没有改观，可也比被人强压着入宫当皇帝要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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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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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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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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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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