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当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熟门熟路地便找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将重伤的十三扔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
还留下了治伤的药。
看样子,是打算让她动手处理十三身上的伤势了。
新月还是以前那样,冷着一张脸,半句话都不打算多说。
“等等,”她连忙叫住了要离开的新月,“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和新月算不上朋友,甚至在不久之前,她还处处提防着新月。
再说了,她原以为新月他们只会在蜀地那边活动,倒是不知道他们这一次为何会莫名其妙跑到扬州这边来。
总不可能是真的知道她会有危险,所以才特意跑过来的吧?
“只是教主让我出手帮忙罢了,我只是听令而为。”
新月还是没有给她过多解释的打算,她一向不喜欢说话,在凤朝歌面前,已经算是说的多的了。
她只能叹了口气,走回了床边。
要是十三没有受伤的话,她肯定是会拽住新月问到底的。
只是现在十三伤成这样,她倒是没那种心情去和新月互相试探了。
新月今天如果再来晚一点,她可能就真的和十三一同交代在那里了。
至于皇后派来的人说过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是要回去确认一下的。
毕竟,她不可能明知道齐衡有危险还无动于衷。
明川虽然救了她和十三,但是,好像同样没有半点要放她走的意思。
她耐着性子在新月安排的地方呆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让门口的侍卫叫来了新月。
“怎么,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还是有需要的东西?”
新月对她倒还是老样子,不冷不淡的,这种态度对她来说可能已经算的上讨好了。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帮你找回来。
还有其他想要的,也可以一并告诉我,若不是太难找的东西,过两三个时辰就可以送过来了。”
他们这一次待的并不是荒郊野岭,其实就在扬州城内的一处小院里面。
比起上次山洞中那种荒凉的地方,至少这里的环境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我什么都不要,”凤朝歌有些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紧紧盯着新月的眼睛,“我想回去,回到沈家那边去。”
“教主说了,除了这个要求以外,您的其他要求我都答应。
既然不是要我去采买东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新月肯定是只会听令于她口中的那位教主的,更何况,现在十三重伤昏迷,她根本就没有手段从新月的手里面逃出去。
如此,她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等等,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也无聊得很,你陪我说两句话总可以吧?”
凤朝歌倒是比之前要机敏了不少,索性将教主也搬了出来,“他只是不让我离开这里,又没有说不让我和你说话,不是么?
我只是有两个问题想问,问题问完了,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其实她倒是不觉得新月有必要这般担心,毕竟现在十三还躺在隔壁房间里面昏迷不醒。
她不可能一个人逃出去,转而将十三留在这群人手中。
要走,她肯定是会带着十三一起离开的。
听她这么一说,新月脸上的戒备神色倒是少了不少。
其实她之前就发现了,新月只是看起来很难说话,实际上她应当是一直都不怎么和外人接触,所以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她还是很好忽悠的。
“你说的,两个问题。”
新月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坐了下来。
明川的确没有不让她和凤朝歌说话,甚至还有意让她和凤朝歌多相处些时候。
只是她一直都不爱与活人相处,又懒得说话,才会表现得如此冷漠。
“第一,”凤朝歌很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想法来,索性放弃了察言观色的打算,“你们不是一直都在蜀地那边活动的么?
缘何又会跑到扬州这边来?”
“谁跟你说我们只是局限于蜀地那个小地方的?
我们的弟兄其实整个北齐境内都有,只不过教主更加喜欢蜀地一些罢了。”
她倒是没怎么回避这个问题,只是得出来的答案仍然不是她想要的。
“还有就是,他到底打不打算见我?
该不会是想要将我一辈子软禁在这里了吧?”
凤朝歌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从新月身上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的。
很多东西,新月都不会说出来。
“这已经是两个问题了,”新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还是回答了她,“明日,教主就会来见你的。”
她回答完这两个问题以后,倒是没有留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
凤朝歌只能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笑,她肯定是拦不住新月的,要是强行违背她的意志,恐怕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她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等了一夜,心里面记挂着远在京城的齐衡,当然是休息不好的。
不过这一次新月倒是没有骗她,在她吃过早饭以后,很快就将明川带了过来。
凤朝歌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终于舍得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下去。”
“怎么会呢?”
明川仍然是和上次一样,用巨大的兜帽遮掩了自己的半张脸,“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要保护殿下您罢了。”
“保护我?”
凤朝歌瞥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人,忍不住又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你要是真的想要保护我,还会在外面派这么多人看着,是怕我跑了吧?”
还有之前那几次,她都或多或少地因为这些人而吃苦受罪。
这一次明川虽然是让手底下的人救了她,可又将她带到了这种地方来,是敌是友都说不清楚。
“怎么会呢?
您想要离开的话,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只不过,我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现在在京城里荣华富贵的生活,当真是您想要的么?”
“怎么?
你也盯上我身上的东西了?”
凤朝歌不悦地皱了皱眉,心里头对明川的警惕倒是又多了几分。
她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背负着什么样的秘密,竟然会让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
如果能找到毁了自己身上秘密的法子,对于她来说可就是再好不过了。
她很久以前虽然是和沈柏凌开玩笑说过,想去将那传闻中的秘藏给挖出来,可那到底是开玩笑的话。
那些东西,她是碰都不愿意去碰的。
这么多人想要的宝藏,她要是真的得了手,情况估计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她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藏了些什么,就已经被这么多人给盯上了。
要是真的知道了,就更加没办法收拾了。
“感兴趣么?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明川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其实很难看得出具体的情绪来。
那双眼睛又极其深邃,很难从里面看出他的真实情绪来。
他的这个人,就如同他的来历一般神秘,根本就探究不出来什么。
她当然也让齐衡手底下的暗卫去查过他的来历,仍然是没能查出个端倪来。
只是有一点是可以笃定的,那就是他们绝对是和前朝的人有关系。
仔细算起来,前朝已经覆灭近两百年了,而明川他们是大概十余年前才在蜀地活跃起来的。
要说他们真的和前朝有关系的话,其实也是不太能够对的上号的。
凤朝歌疑惑的便是这一点,只是她心里面同样清楚,对方还没有和自己熟到那个地步,肯定是不会将秘密都和盘托出的。
而她现在也不打算和明川扯上关系,就更加无从解答自己心里面的疑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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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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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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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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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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