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苦笑了一声，很快又耸耸肩，显然是怕她误会了他的意思的。
他今日过来，还想从她口中打听到此番过去到底谈成了什么样的事情，而不是仅仅过来蹭些东西吃的。
当然了，红秀做出来的吃食异常美味，对于吃腻了王府厨子口味的他来说的确是种美味的体验。
“既然都不敢说，那你还过来做什么？”
她其实还是能猜的到周谨言未曾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这句话，可不仅仅是为了调侃他。
“当然是关心您的安危了，我听闻您和那位教主见面以后，马上就赶过来了。”
按照红秀所说，她前脚刚走，周谨言就找了过来，时间掐的正正好好，一点都不像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凤朝歌故意不去看他，而是将眼神落在了别的地方，努力表现出对这件事情毫不在乎的模样来。
“你现在看见我安然无恙了，应该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从明川那里听来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和周谨言分享。
一来这种事无需再将无关的人给卷进来，而来，她对周谨言还没有信任到如斯田地。
他要是真的想得到她的信任，除非再拿出些别的证据来。
不然的话，她只怕还要好好思量一番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殿下这么做，就有些不太厚道了吧？”
他听见她的话以后，还是微微变了些脸色，“我可是冒着被父王责怪的风险，特意为您联系了那群人，虽然事情没能办成，可您也不能如此过河拆桥吧？”
他这话说的，倒像是她的不对了。
“我们是说了些东西，可是，这些只关乎我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全都说出来吧？”
确实，她和明川说的大半东西，都是和她自身的秘密有关的。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她终归是放心不下来的。
尤其是周谨言。
“是了，那殿下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他们答应我之前提出来的条件了么？”
周谨言对于她会这般回答，其实也早就有了预料，只是无奈地耸耸肩，并没有说别的。
“答应了，”凤朝歌轻轻点头，她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表情，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对来，“你抓了很多他们的人？”
“其实大部分是父王命人做的，上次他们的行径的确是太过于嚣张了些，要是再不出手警告一下，他们恐怕就真的要蹬鼻子上脸了。”
这件事情，他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之中的人，其实多少有些良莠不齐。
落在我们手中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那些人对他们自己人的了解算不上很多，从他们身上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比起这个，您想好怎么利用他们送过来的东西了么？”
凤朝歌冲他眨眨眼睛，笑得纯良无比，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彻骨的寒意来。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了。”
她已经吩咐了十三，让人快马加鞭将收集到的东西都送到了齐衡的手上去。
他肯定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至于在蜀地这边，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将东西送到京城去没几天，那些针对齐衡的阴谋，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毕竟，她也不可能抛下手头的所有事情跑回京城去。
那样的话，她在这边的努力又会全都付诸流水。
当然了，要是齐衡在京城真的遇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她还是会不顾一切地赶回去的。
她才收到暗卫送来的消息不久，周谨言便又找上门来了。
估摸着，京城里的消息也差不多是要送到淮南王的手上了。
她其实并不知道淮南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不过看这架势，淮南王应当是打算将自己手里的权力一点一点地分给周谨言了。
她上回看到淮南王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虽然比老皇帝好些，可身上的那股劲头终归是比不过老皇帝的。
就算再让他坐在淮南王的位置上，也不过是维持着现状，甚至还会做的比现在更糟糕，倒不如早早地让周谨言继承了他的位置。
“殿下远在蜀地都能帮人解忧，此种手段，当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周谨言这两日和她说话的时候，倒是越发恭敬起来了。
想来他也是看见了她的手段，更看清楚了她身上那种和齐衡一样的狠厉。
这样的存在，他可惹不起。
“要是没有你的帮助，以及王爷在背后的支持，”凤朝歌并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这次的事情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解决掉，你帮了我的忙，当真一点报酬都不要么？”
虽然之前周谨言已经说过，他们二人此时是合作的关系，因而他这一次出手帮忙，全然是因为这一点。
可凤朝歌总觉得，他愿意帮忙还有别的目的。
“报酬吗？
那种东西，之前我既然已经说过不要您的，如今更是不可能再反悔了的。”
果不其然，在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以后，周谨言还是将自己之前一直掩藏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只不过，我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出手帮忙，主要还是因为，您不信我，难道不是么？”
“没错，我确实没办法完全信任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这个理由，应当并不是很难理解。”
凤朝歌并没有否认他说的话，她现在的确不是百分之百信任周谨言的。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周谨言就完全信任她了么？
他要真的是那样的话，肯定会将自己对那一群人的了解都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的。
要知道，信任可是相互的。
“我需要您的信任，”周谨言苦笑了一声，越和凤朝歌熟悉，他反倒却不知道该如何在她面前施展自己平日里忽悠人的招数了，“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有的时候，他倒不如直抒胸臆的好。
“世子殿下，其实，我一直都挺好奇你的目的的。”
凤朝歌曲着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自己面前的桌子，脑中还是在思索着来到蜀地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其实一直都想找周谨言问清楚了，毕竟只是保全周家的话，他无需投靠任何一方，只要当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就已经足够轻松了。
更不用说，他前些时日还杀了齐辉派过来交涉的人，这一行为已经算是彻底得罪了齐辉那边。
如果，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报废，他肯定也是没办法投靠到齐辉那边去的。
“目的？
这东西我不是一早就说了吗？”
周谨言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真要说的话，可能是我从八殿下身上见到了真正的希望吧。
我希望您知道，保全周家，仅仅是我父王的愿望。”
他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如今北齐上下都不算太平的，内忧夹杂着外患，在这种情况下，他更需要有赌上一把的勇气才行。
“我突然发现，”凤朝歌撑着下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
“沈姑娘么？
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本来我还想顺路去拜会的，只可惜有事耽误了。”
周谨言这时候脸上总算是多了几分正经，不再似平日那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如果我愿意像她那样将蜀地都交给您，能否换得您的三分信任？”
凤朝歌微微颔首：“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周谨言，只是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并不想是在说谎的样子。
比平时的确正经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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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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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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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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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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