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说一定要她过去,看来,还是将选择权留给了她的。
他此番安排的如此稳妥,当真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作想了。
权衡了片刻以后,她还是决定过去,倒是要看看周谨言这一次能拿出嗯嘛样的破局之法来。
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也来了这里,周谨言安排的人并没有从酒楼正门进去,而是选择了更为隐蔽的后门。
而周谨言,更是早早地便等在了这里。
“我原本以为,殿下您是不会过来了的。”
他今日倒是换上了一身不怎么起眼的衣服,就算是这样,脸上的笑容仍然是有些惹人生厌的。
凤朝歌并没有多此一举地去回答他的话,只是朝两边的厢房看了一圈之后,视线又落回了周谨言的身上。
“人呢?”
“殿下稍安勿躁,那些人还需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过来。
届时您呆在这个房间里面,便可以听见我们的所有谈话了。”
这家酒楼是周谨言名下的产业,早在修建之初,他就已经在这里面做了各种的布置。
厢房与厢房之间的墙壁里面都被埋入了丝线,只需要动用特殊的装置,声音便可以传到隔壁的房间里头来。
他用这一招,可不知道套了多少人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那一日……”凤朝歌眯了眯眼睛,瞬间想起她刚到蜀地的时候和周谨言的那一次谈话。
如果那个房间也是这样的设计的话,恐怕她以后都要提防着眼前这个人了。
他先她一步抢白:“殿下放心,我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会用这一招来对付您的。”
“这件事情暂且不说,还是先将眼下的事解决了吧。”
凤朝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中蕴含的威胁尽在不言之中。
要是周谨言真的有心对她,她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殿下这边请。”
他当然还是读懂了她那个眼神之中的意思的,她来到蜀地这些天,他倒是觉得,他和他印象中那个八殿下越发相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么?
厢房里面的布置还是很清幽的,关上门以后,两扇小小的木门便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要是不知道旁边墙壁的内情,来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怀疑这里有旁的猫腻。
凤朝歌并没有等多久,隔壁房中便传来了动静。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伪装成杯子模样的东西凑到耳边,通过这个小玩意,便能够听清楚隔壁的那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世子殿下可让我们好等,不是说了有事相商么?”
开口的是个陌生的男声,她印象中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应该是没见过的。
只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毕竟她坐在这边,只能够听见隔壁的声音,却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如果周谨言有心伙同别人来骗她,她更是防不胜防。
对于周家,她还是抱有一丝怀疑的。
“自然是有事,还是大事。”
周谨言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听起来倒是挺没正形的。
“太子殿下的人,找过你们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惊慌,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隔着墙壁都能够听出他的色厉内荏来。
“这有什么难猜的,太子殿下的人,同样来找过我,只不过,变成这样了。”
他好像是扔了一样沉沉的东西在桌上,凤朝歌瞬间想到了那一日他拿来的那些令牌,原来他还留了两块。
这么做,倒也不怕齐辉的人来找他的麻烦。
齐辉要是知道周谨言不光杀了他派过来的人,还拿着他手下的令牌四处招摇,肯定活吃了他的心情都有,更是连带着将淮南王一系也恨上了。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人显然是没想到周谨言今日叫他过来是说这些事的,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周谨言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盯着他的脸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要做些什么,帮了我这一回,本世子将上次抓的那些人都放了如何?”“我若是答应了,教主也是不会答应的!”
“那好,我现在就传令回去,将那些人全都处死吧。
放心好了,处死那些人之前,我会让他们受尽天下的酷刑,也会让人好好地招待他们的。”
“周谨言,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那人显然是被周谨言的没皮没脸给气到了,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摔了下来,成了一地碎片。
“如果不想那些人死的话,还是乖乖听我把话说完吧。”
周谨言冷笑了一声,他既然敢将这人叫过来,肯定就是有拿捏他们的把柄的。
“我知道你们一贯的目的,你们打着前朝的旗号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这一次帮我这个忙,我便是欠了你们一个大人情,如何?”
他这谈判的方式,的确算得上是简单粗暴的。
凤朝歌撇撇嘴,倒是想要看看那人打算如何应对。
“还有,本世子背后站的,是八殿下和公主殿下,你最好好生考虑一二。”
“明日,教主自然会给你答复的。”
那人到最后还是没能做下决定来,只是抛给了周谨言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很快便转身出去了。
她原以为周谨言和那些人见过面以后,这件事情就算是这样定下来了,倒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还有别的打算。
“姑娘,您还是别看了,都三更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她这两日一有时间,就盯着蜀地的地图看,红秀在一旁陪着,都觉得她有些走火入魔了。
“没事,”凤朝歌朝她挥挥手,“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她的确是对蜀地的地形感兴趣,不光是感兴趣,更是对这其中的某些东西很在意。
“您不睡,我哪里敢......”红秀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走到窗边去将窗户给关上。
可她才走到窗边,声音就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了?”
凤朝歌瞬间变得警觉起来,抬起头看过去,才发现红秀已经紧闭着双眼,悄无声息地靠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而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娇俏女子站在她的身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手里面的地图。
“看来,你当真是对这些药材很执着啊。”
新月走了过来,撑着自己的下巴坐在她的面前,眼中仍然是那种单纯之意。
“可惜了,那张地图我也只有一张。”
“你来这里干什么?”
凤朝歌连忙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汗毛倒竖,“红秀呢?
你把红秀怎么了?”
她在这边还是能够看见红秀呼吸的动作的,看起来,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可是,她怎么知道新月用的是不是毫无后遗症的方法呢?
“放心好了,她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了,”新月像是能够看懂她心里想的事情一般,“我下手一向都很有分寸的,她醒过来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算是敌对关系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凤朝歌还是重新坐了回来。
她每次和新月见面的时候都会被吓一跳,但同样也能很快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子善意。
“我们教主想见你,特意让我来通传一声。”
“通传?”
凤朝歌微微挑眉,她倒是很想告诉新月一声,她的这种通传方式,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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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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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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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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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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