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下倒是明白,为何前些时日从京城里面传回来的消息中,都没有徵明的身影了。
想来应该是皇后那边的人提前下的手,解决了徵明以后,他们才好对老皇帝下手。
就是不知道,老皇帝为何会对这一切都毫无预料。
难道说在后宫之中皇后当真就如此一手遮天么?
“是属下一时不察,原本以为那两三个小毛贼能轻松解决掉的。
没想到,不仅中了他们的招数,还险些害得陛下陷入险境之中。”
在他们二人面前,徵明倒是没有为自己的失误而作过多的掩饰。
他心里同样很清楚,齐衡最不喜的便是别人在他面前撒谎,事情到底如何他早就一清二楚。
他这一次的确是失了职,无从狡辩。
“其实,我感觉这次的事情他们应该是谋划了许久的,”凤朝歌见他当真半句辩解都没有替自己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两句,“纵使是我们这种早有打算的人,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真的会做到如斯田地。”
“殿下就不用再为属下开脱了,属下这一次的确是做错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属下自会领罚。”
徵明并没有因为她的开脱而有任何轻松的打算,相反面色还更加沉重了。
他并没有拘泥于这种负面情绪太久,很快便将重心转到了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上面。
“等黄昏过后,属下会以陛下的名义进宫去,您二位到时候就跟在属下身后,属下自会安排妥当。”
他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哪怕后宫上下现如今都在皇后的掌控之中,他还是可以稍微运作一二的。
至少,老皇帝所在的宫殿外面都是他的人,皇后暂时还是不能越雷池半步。
入夜以后,凤朝歌已经悄然换上了侍卫的装扮,跟在了徵明后头。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入了宫墙以后,齐衡并没有和她一起去老皇帝那里,而是带着一支小队去了别的地方。
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她原本是想开口问一句的,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她脸上顶着面具,声音也用的是别人的,在这里开口只会引人怀疑,说不定还会将徵明一同拖下水。
凤朝歌只能暂且将所有的疑问都压下来,跟着徵明进了老皇帝的寝殿。
殿外守备森严,殿内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宫女守在老皇帝的床边。
她一踏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此同时,这药味里面还夹杂着几分血腥味。
老皇帝受了伤?
如果只是受伤导致的昏迷的话,徵明肯定不会这般费尽心思地将她请到京城来。
他在还未进到皇宫来的时候便欲言又止,显然这次的事情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您过去看看,属下恭候在殿外,有什么需要的您吩咐就是。”
徵明朝那两个小宫女扔了个眼色,她们二人立马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走了出去,不敢多看一眼。
皇宫里的人俱是如此,不该看的,他们不会去沾染分毫。
“属下要先和您说一声,陛下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宫中的御医已经过来瞧过了,仍旧是没有弄明白陛下现如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凤朝歌等徵明关上殿门以后才走过去,掀开那明黄色的纱幔以后,她险些被自己看见的东西吓了一跳。
老皇帝面色红润,躺在龙床之上,心口微微地起伏着,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奇怪的是,他身上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伤口,可走进以后,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烈了。
还夹杂着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
就好像,有东西在老皇帝的体内缓缓腐烂一样。
凤朝歌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搭在老皇帝的腕上,凝神注意着从指尖反馈回来的任何信息,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老皇帝的脉相平稳,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得病的迹象,脉搏的跳动甚至比一些体质虚弱的正常人还要快些。
单单从这昏睡不醒的症状来看,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这么奇怪的症状,她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到。
从前她倒是听爷爷说过,有些病人确实是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昏厥过去,脉象上面看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运气好的话,这类病人还能在床榻之上躺个十年八年,有些甚至活到了寿终正寝的年纪。
有的,则是躺个两天便撒手人寰了。
老皇帝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会是何种下场。
只是,爷爷可没说过那些人身侧会和老皇帝一样,萦绕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仔细看看的话,老皇帝脸上还是透着几分灰败之气的。
他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地变成这副模样的。
她拧着眉头再探了一遍老皇帝的脉象,还是没能察觉出丝毫的不妥来。
若不是老皇帝现在对她的摆布毫无反应,她险些都以为她感受到的脉象是个正常人的了。
可正常人怎么会一连躺在床上这么多天都醒不过来?
徵明并没有告诉她别的,也没有说老皇帝在昏迷过去之前有何异状的。
事实上,那段时间他并没有守在老皇帝的身边,甚至在老皇帝出事以后都没能第一时间赶回皇宫里面来。
“陛下啊陛下,您醒过来以后可千万别怪我啊。”
凤朝歌一连把了三次脉以后,仍然是没能找出半点病症出来,只好一咬牙,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装着银针的小包裹给掏了出来。
她捻了三枚银针,分别扎在了老皇帝头顶上的三处穴位上。
这三处都是活络血气的位置,说不定能够让老皇帝醒过来。
只可惜针扎下去以后,老皇帝半点动静都没有,仍然是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没有半点要睁开双眼的迹象。
她叹了口气,准备将银针收起来,谁知道手指刚刚触碰到银针上面的时候,陡然见异变突生。
老皇帝的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脸色更是憋得青紫,喉咙里像是憋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连忙将他扶着坐了起来,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污秽,血腥味里面,还夹杂着阵阵腥臭。
刚才一进入殿内闻到的那个味道,此时越发浓烈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衣角不甚沾染上了些许秽物,颜色暗沉,应该是陈旧的血液中掺杂了其他的杂志。
这东西,她之前可从来没有遇见过。
她还想进一步去探询老皇帝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四周都是火把投射出来的光,一瞬间亮如白昼。
一大群禁卫突然出现,将老皇帝的寝宫四周都给团团围住,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群之中缓慢分开一条道路,齐辉在两个侍卫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站在了徵明身前缓缓开口,“让开,本殿下要进去。”
“殿下,这里可是陛下的寝宫!”
徵明对于他的到来已经是有了预料的,只是没有想过他会来的如此之早。
凤朝歌现在还在里面,若是让他知道了她的踪迹,一定是不会放过这个重创齐衡的大好机会的。
一想到这一点,徵明更是牢牢地守在了殿门口。
齐辉看出来了他的神情紧张,嘴角笑容越发明显,“本殿下收到了消息,今天有刺客潜入了皇宫之内。
父皇抱恙,本殿下应该有资格检查一下父皇寝殿内外,顺便进去确认一下,父皇有没有被贼人所害吧?”
他听手下人说了徵明回来以后,当即带了人过来,准备先将徵明给除掉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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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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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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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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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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