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齐远灌了一肚子苦药之后,他的呼吸倒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似一开始那般苍白了。
凤朝歌总算是松了口气,但还是守在他的旁边,时不时还需要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看看是否发热。
他身上带着这么多的伤口,又淋了雨,还好他平时的身体还算是好的,应该不至于太过严重。
她在这边守了一上午,总算是等到齐远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四顾,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凤朝歌戳了戳他的脑门,“说话啊,你该不会是伤着嗓子了吧?”
“我,我居然没死?”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意思,当真是忍不住让凤朝歌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若是说你已经死了,”她阴恻恻地在他旁边开口,“你信么?”
“不会是真的吧?
皇姐,那你为何也到阴曹地府来了?”
齐远大概是彻底把脑子给摔坏了,说的话也开始不着边际起来,“该不会是我把你害死了吧?
皇兄要是来找我算账可怎么办?
不对,我要是真的死了的话,皇兄估计就只能将我挫骨扬灰了。”
“你给我好好躺着!”
她一把将齐远按回了床上,粗暴的动作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这才让他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开口:“我,我原来没死?”
“在这里等着,我去叫齐衡进来。”
他这脑子,应该是彻底没救了。
不过齐远醒来的速度要比她预料的快很多,这也就说明,他身上的伤会好的更快些,应该用不了两天就可以和他们回扬州城静养了。
见她进去了这么一小会又出来,齐衡倒是丝毫不意外:“他能见人了?”
“进去吧,他脑子可能是出问题了,现在有点神志不清的。”
凤朝歌倒是没忘记在这个时候损齐远一把,谁让他刚才一开口就说自己死了,是对她的医术这么不自信么?
“皇兄!”
齐远现在自然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见到齐衡以后更是想要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虽然受了伤,可精神头却比一般的病人要好上很多,“我还以为我这次真的就凶多吉少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回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齐衡依旧面容冷峻,唯有眼底流露出几分温情来。
“我这不是激动吗?”
齐远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对了皇兄,小十呢?”
“为了保护你中了一箭,此时还在昏迷之中。”
这一次跟在齐远身边的暗卫死伤了大半,还好小十和十三都平安无事地逃了回来,损失也不算是太大。
“皇兄,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这次袭击我的人,是两拨人?”
齐远说的这个消息,显然是十三他们都未曾带回来的。
他们当时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保护齐远身上,肯定没有这么多的时机去注意四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齐远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发现是否属实,“我只觉得那天来的人好像本身内部就有些问题,有一拨人想要杀我,还有一些人则是,想要带走我?”
若不是他观察并利用了这一点,或许那天真的就在劫难逃了。
“我觉得,杀我的应该是皇后派来的,至于另外一批,我就猜不到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误会了。”
他见齐衡并没有说话,猜测的声音倒是又一点一点地弱了下去。
“皇兄,我是不是又猜错了啊?”
“我只是在想,”齐衡微微摇头,“要带走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要带齐远走,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利用他来达成某些目的。
齐远在朝中算得上是无权无势,那些人的目的肯定是别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鞑子那边的人?”
凤朝歌注意到他们二人的眼神都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上,多少是有些难为情的,“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那边的人,也不太像是这般有筹谋的样子。”
“要真的是那群家伙,等我好起来了,一定让他们好看!”
齐远不知道又扯动了自己身上的哪处伤口,躺在床上好一阵呲牙咧嘴,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去将那些贼子都给找回来收拾一顿。
“你啊,还是先将自己的伤养好吧。”
凤朝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身上的伤口要是真的被他给弄裂开了,她可不会管的。
齐远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他躺在床上,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们两个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齐远又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了一开始关注的事情上。
对于他来说,只要齐衡在这里,这些朝堂之上的权谋诡计便都可以交给他去处理,他就不用为此而劳心伤神了。
“皇姐,成娴她,还不愿意见我吗?”
“她?”
凤朝歌愣了一下,她知晓齐远在这里之后,倒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说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成娴已经找到了齐远,她现如今应该还在扬州城内什么都不知道。
注意到她的脸色,齐远眸子里的光一瞬间又暗了下去,“她是不是,还不愿意见我?”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过来的时候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罢了。”
她连忙开口想和齐远解释清楚,只是齐远这时候偏偏钻了牛角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既然不愿意见我,那就算了。”
齐远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满是颓丧之意,“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到京城去,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等她想通了再说。”
“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沮丧,成何体统?”
齐衡在旁边安静听了这么久,一开口倒又是训斥他的话。
他对齐远的担忧,果然只有在齐远昏迷不醒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
她忍不住摇头笑笑,齐远的表情就更加憋屈了,偏偏还不敢反驳齐远的话。
再说了两句,齐衡便要先行赶回扬州城处理公事了。
她留在这里,等齐远好些了再和他一同回去。
“姑,姑娘,您吩咐的药都熬好了。”
那个小姑娘跟着她照顾了一天的齐远,对这些事情都轻车熟路了。
她并未表现出别有所图的意思来,所以凤朝歌也没怎么防着她,喂药这种小事还是都交给她来了。
再说了,他们这一家人也算得上是齐远的救命恩人,齐远自己都说了等他好了以后要亲自谢谢这一家人。
“朝歌!”
她还在院内思虑该如何让齐远的伤好的更快一些,陡然听见成娴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怎么来了?”
她的确是让小六回去告诉了成娴一声,不过原本以为按照成娴的性子,她是不会找过来的。
谁知道,她竟然真的过来了。
看来这一次齐远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至少以后想要追回成娴,应该是不用再面对她心里的心结了。
“我想过来看看他,”成娴看着她欲言又止,“他,还好吗?”
“除了暂且不能下床走路之外,倒算得上活蹦乱跳的。”
凤朝歌对于在别人面前抹黑齐远,倒是挺不遗余力的。
她帮他承担了这么多麻烦事,说他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下来。
还有齐衡那边,估计等他伤好了,肯定是要呵斥他一顿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开口:“可能是摔坏了脑袋,到现在还有些傻乎乎的。”
反正齐远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拿她怎么办,她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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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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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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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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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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