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淑妃吵了一架的消息,皇兄肯定是知道了的。
皇兄以前就说过,让他和母妃好好相处,他一直都是听皇兄的话处处顺从母妃的心意的。
这一次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皇兄了。
“担心?
我看,你是为了其他人才会来的吧?”
凤朝歌没好气地看着他,她可不知道齐远会到这边来,刚才陡然看见他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
不过在看见成娴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预感了,齐远就算不想办法追过来,肯定也会让人给成娴带话的。
他现在自己追了过来,反倒是让事情更好解决了。
齐远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其他人,她又不算是外人。”
“我等下就让人送你回去。”
齐衡倒是在一旁头也没抬,很快就决定了齐远的去留。
扬州现在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很快就会成为和京城一样的是非之地。
齐远若是留在他的身边,只会一样成为别人的目标,倒不如留在京城,至少那里还有老皇帝的人看着。
如果可以,他希望将凤朝歌也一并送到别的地方去。
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皇兄,我不回去!”
齐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齐衡的话,“你是不知道,若是回去了,母妃肯定又要逼我和皇姐打好关系,你当真想要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我?”
这件事,他们两兄弟倒是心照不宣地都选择了瞒着她。
凤朝歌听到了以后倒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是猜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秘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可是却没想到,淑妃竟然也会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她难道忘了她以前在宫里是怎么刁难她的了吗?
现在看来,淑妃之所以会对齐远和成娴的事情百般阻拦,问题最后竟然还是出在她的身上。
她反倒成罪人了。
“就是因为这样,”齐远心虚地朝凤朝歌那边挪了挪,“我才会到扬州来的。”
其实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从小十那里猜到了成娴在这里,不然的话,他还是不敢到齐衡面前来的。
齐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招呼了下小六:“送他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
齐远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干脆直接跪在了齐衡的面前。
“皇兄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对成娴的心意,这个时候送我回去,难道是想要生生拆散我们两个吗?
母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回去了,以后就更没有机会娶成娴过门了!”
“既然不愿意回去,那你就在这里跪着吧。”
齐衡没这么容易被他说服,扭头走回了房内,显然是不打算再搭理他。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凤朝歌:“皇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吗?”
凤朝歌冲他耸耸肩,“我和他一样,也觉得你现在回去要好些。”
齐远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当真是打算在这里长跪不起了。
......
“他都在这里跪了一夜了,当真没事么?”
第二天旭日初升的时候,齐远仍然是跪在院子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再这样下去,他腿都要废了。
我身上可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到时候他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可不管的。”
凤朝歌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齐远的,不过看齐衡仍然是一脸淡然的模样,她难免有些不爽。
这可是他的皇弟,他倒像是一点都不心疼一样。
要知道,齐远有的时候虽然是小孩子心性了些,可他终究是一心一意站在齐衡这边的,有的时候那种傻里傻气的感觉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我罚他跪着了么?”
齐衡沉着脸,心情同样不是很好,“是他自己要如此任性妄为,最后落得什么样的结果,都要由他自己一并承担。”
“你们兄弟两个还不是一样的!”
凤朝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打算离去的时候才发现成娴一直都站在角落里,望着齐远在的方向一脸担忧。
她心里肯定还是记挂着齐远的,可偏偏又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看来是下定决定要将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了。
注意到她的眼神后,她慌慌张张地缩回了自己的视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凤朝歌这下反倒是更加郁闷了,她索性走了过去,站在齐远的面前厉声开口:“起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皇兄不让我起来,我就不起来。”
在寒风中待了一夜的齐远声音早已沙哑,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的笔直,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赌气。
“起不起来?”
她见齐远仍然纹丝不动,心里当真是更加恼火了。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立马让人把你送回京城去。
还有,你之前托付给我的事情,我可都不会帮你了。”
凤朝歌低下头来瞪着他,他要是真的还跪在这里,她就真的不会帮忙了。
他和成娴的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我,我现在就起来!”
齐远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跪了一夜的双腿早已僵直,才站起来就朝一旁歪了过去。
在他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一双手过来牢牢扶住了他。
“皇,皇兄?”
被齐衡的突然出现一吓,他直接就摔在了地上,一脸懵懂地看了过来,脸上还多了几分惊吓。
“你怎么?
怎么?”
他愣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跟你皇姐进去吧,这两日没事少出门。”
他这话,也算是同意齐远暂时留在扬州了。
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的亲弟弟,只是为了他,他必须做这个恶人。
齐远有的时候还是太过天真了,可生在皇室,这份天真有一天或许会害死他。
“你先去房里等着,我帮你弄些药酒过来。”
齐远在这里跪了一晚上,膝盖上肯定满是淤青。
齐衡既然已经同意他留在这里了,那她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再说了,要是不解决了他们两个人的问题,她也很难放下心来。
她回到房里的时候,成娴正好也在这里等她。
“你不过去看看吗?”
她找药的时候背对着成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他在那里跪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腿还能不能保住。”
“怎么会这么严重?”
成娴瞬间紧张起来,忙不迭走到她的身边,拉着自己的衣角一脸纠结,“到底怎么样了?
你去看过了吗?”
注意到凤朝歌脸上的微微笑意以后,她才察觉到自己是被她给骗了。
“我,我只是担心他在这边出了什么事,会引得京城那边动荡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可不是在关心他。”
凤朝歌无奈地朝她笑笑:“我知道你不关心他,要不要陪我过去看看?
他的腿确实伤着了,这我可没骗你。”
她的眼神暗了暗,仍然是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凤朝歌能见到她脸上的纠结之意,所以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给足了她时间思考。
她愣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过去了,等下我和沈柏凌约好了一起出去,抱歉。”
“找我道歉做什么?”
凤朝歌笑了笑,“我先过去了,他到现在还不能动弹,等下说不定还要针灸,真够麻烦的。”
她也就只能尽量将齐远的情况往严重了说,再寄希望于成娴会放心不下,偷偷过来看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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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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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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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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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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