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些事情都说清楚以后,成娴原本是想马上回去做的,不知道为何又折返了回来。
凤朝歌抬头:“什么事?”
“我只是听到了些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娴皱着眉头,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却没有查探出更加详细的东西来,“大概是说,北齐境内有个地方藏着一大笔宝藏,而能够找到那批宝藏的人,现如今就在京城里头。”
“这种扑朔迷离的传说,是什么地方先传出来的?”
凤朝歌的表情同样疑惑,这种消息,就和坊间小巷里传出来的闲聊一般,听着便觉得不怎么靠谱。
可在这种时候传出这种不靠谱的消息来,怎么看都是有问题。
“先别管这个了,”她只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我让齐衡的人去查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找到成娴将一切都是商讨清楚以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送信到了扬州去,让沈柏凌找个时间来京城一趟。
还有些事情,需要她在暗中安排着。
她的目标终归是太大,有成娴和沈柏凌帮忙,一明一暗,很多事情反倒能做的隐秘一些。
从如意酒楼出来以后,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吩咐红秀去买了些平日里用的东西,带着去了天牢。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守在天牢门口的狱卒就是上回她来时接待过她的,事实上,天牢里头大半的狱卒她都让人打过招呼,为的就是让他们好生照顾当时在牢狱之中的陆子俊。
“殿下想去看看木浅语,她如今被关押在哪里?”
木浅语现在仍然被关在天牢之中,这倒不是她的意思。
只是木家那边,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木浅语,并没有将她救出天牢的意思。
她只是说过会让她活着,可没这个心思去管木浅语在天牢里面过得好不好。
“在这边,小人给您带路。”
不过天牢里面的狱卒还是给木浅语单独安排了一间囚牢,在天牢最里面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
地上污水横流,还时不时地有几只肥硕的老鼠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跑过去,一点都不怕人。
“殿下,这边环境确实是有些......要不小人还是过去将犯人带出来,您在外面稍等片刻,如何?”
这里面还没来过凤朝歌这种身份尊贵的人,他们这些糙人都是在这里面呆惯了的,等领着凤朝歌走进来才察觉到不妥。
“没事,我就在这里见她。”
眼下这糟糕的环境,倒是让她想起了很久远的记忆。
她上辈子临死之前,在环境比这里恶劣百倍的地方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还有木浅语派过来的人整日整日地羞辱她。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下来的。
大概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她发觉自己怀了陆子俊的孩子以后欣喜若狂,一心想着从这无尽的折磨之中活下去,让自己的孩子能够见到光明。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姑娘,您没事吧?”
红秀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忙扶住了她,“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让这些狱卒找个舒服的地方,您身子还没好,在这地方呆久了,殿下会心疼的。”
“我没事,”凤朝歌冲她摆摆手,“我只是过去见她一面就走了。”
她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
越往里面走,两边关押着的囚犯脸上的绝望神色就越发严重。
前面关着的那些还会拖着沉重的锁链跪在门边,不住地出声哀求。
可到了这边,她们连动都懒得动弹,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便又懒洋洋地垂下去了。
“殿下,这些都是犯了重罪但罪不致死的,她们被关押在这里,基本上这辈子是没有出去的希望了。”
那个狱卒在一旁点头哈腰地给她介绍着这里面的情况,拐了一道弯以后,前面就已经没路了。
“殿下,就是这里了。”
木浅语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破破烂烂的囚衣,蓬头垢面地缩在角落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红秀走上去拍了拍牢门,她仍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直到看见了凤朝歌以后。
“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遮住了自己蓬头垢面的一张脸,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你定然是来嘲笑我的对不对?
凤朝歌,我告诉你,我没有输给你,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想么?”
凤朝歌挥挥手让一旁的狱卒打开了牢门,反正木浅语身上也有铁链拴着,活动范围只占了小半个牢房。
她的态度仍然是和陆子俊如出一辙,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两个的确是般配至极。
“我怎么想和你有关系么?”
木浅语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你将我害成现在这副模样,又假惺惺地过来做什么?”
她的目光瞥见了红秀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神越发尖锐,“凤朝歌,你还真的是虚伪!”
“虚伪不虚伪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凤朝歌撇撇嘴,示意红秀将东西放在了牢房潮湿的地面上,“我带这些东西过来,不过是不希望你死的太早罢了。
你的身子金贵,万一受不住这里面的环境可怎么办?”
她稍稍走前了几步,正好到了木浅语面前,她拼尽全力挣扎都够不到的地方。
“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死的。
我这人最讲信用了,说到的,就一定做到。”
“凤朝歌,你,你不得好死!
你这么对我,传出去当真不怕外面的人诟病吗!”
她走进了以后,木浅语瞧见她的容光焕发,越发自惭形秽起来,“你可别忘了,当初凤爷爷死了之后,是谁收留了你的!
要不是我们木家,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又怎么能够和子俊哥哥在一起?”
“我这人一向都知恩图报,欠你们木家的,我自认为这些年已经还完了。”
凤朝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来,看着木浅语的眼神越发悲悯。
“可是,你欠我的呢?”
“我,我欠你什么了?”
木浅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说实话,木家对凤朝歌再怎么好,那也是整个木家的事情。
她从小便一直嫉恨着凤朝歌,可没少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她现在也只敢拿木家来提醒凤朝歌,毕竟,她还是怕死的。
她怕凤朝歌一怒之下真的会杀了自己,死在凤朝歌的手上,于她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屈辱。
“你自己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么?
木浅语,我还以为这些年,你一直都记着的。”
每一次她都如此信誓旦旦,她还真的以为木浅语会记着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和陆子俊一样,只会记得对自己好的事情罢了。
那些不合心意的,他们便会全都忽略掉。
陆子俊口口声声说她背叛他在先,可是,那个和木浅语一直不明不白的人,可是他陆子俊。
“我,我怎么会记得那么琐碎的事情?
我心里一直都只有子俊哥哥,若不是你,子俊哥哥怎么会不要我!”
她被凤朝歌这么一刺激,瞬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的确,她在她面前,从来就只有这般胡搅蛮缠才能占到微弱的上风。
不然的话,一直都是她对不起凤朝歌。
“你该不会以为,他心里真的有你吧?”
凤朝歌缓缓开口,一点一点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利用整个木家的权势帮他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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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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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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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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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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