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侬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可想要去阻止事态恶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的雪山诡异地耸动着,一瞬间齐齐地朝他们这边耸动了过来。
他们脚底下的大地开始震动,那铺天盖地的雪很快蜂拥而至。
齐衡只来得及把她朝自己怀里一带,很快两个人就被大雪裹挟住,天旋地转起来。
“齐衡!
齐衡!”
他们两个掉下来的的地方正好有一块松软的雪地,大半的力度都被这茫茫白雪给缓冲掉,而齐衡又将她牢牢地护在了怀里,她倒是没有半点受伤的地方。
她连续呼喊了他两三声,他仍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能先草草地摸遍了齐衡身上每一处地方,确认过没有骨折的地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朝四周看了看,纵然是有银色的月辉洒在雪地上面,可她仍然是看不见任何有标志性的东西,更别说回去的路了。
她最近运气这么不好的么?
早知道这样,她就坚持不要让齐衡跟着过来了。
他守在山下,万一雪山下面有什么动静,他还可以带人上来救援。
可是现在,别说找人来救他们了,就是他们这些人能不能都活着回去,也是个未知数。
“没事吧?”
齐衡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还没能回答她的问题,很快又晕了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只发现他的心跳声越发微弱,身上更是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
凤朝歌暗暗皱了皱眉头,顾不得其他的,用力在一旁的雪地里头挖了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小深坑。
现在还是在夜里,她要是四处乱走反倒会更加危险,
她只能依照这个土办法,希望能够在寒冷夜间保住他们两个的命了。
还好出发之前,玛侬大概是为了感谢她出手相助,用蹩脚的北齐话教了她不少在雪山里头存活的技巧。
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临时学的东西会派上用场,现在倒是误打误撞地,救了她和齐衡一命了。
缩在这个临时挖出来的坑洞里,周遭仍是寒冷刺骨的冰雪,不过遮挡了外头的狂风以后,她倒是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在齐衡的怀里,他在昏迷之中凭借本能寻找着热量的来源,两个人如此依偎在此,很快便迎来了黎明。
齐衡倒是比她要先醒过来,身上虽然疼痛难忍,可到底是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凤朝歌,她一只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睡得意外沉。
“醒醒,我们该走了。”
他虽然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可当他刚一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
白天的时候要还是不能找到出路,他们两个晚上可能又要挖一个坑躲起来。
雪山里头什么吃的都没有,他们万一真的被困在这里好几天,肯定会饿到连找出路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刚清醒过来,凤朝歌还有些魔怔,“知道路吗?”
“根据天上的太阳依稀能够辨别方位,我们进来的距离不算长的,应该半天就能走出去了。”
他以前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大雪山,可到底是在兵书里头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的。
雪山里头危机四伏,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地势了。
这些,他并不想让凤朝歌知道。
有的时候全然说出来对事情未必有好处,他还是有决断的。
“那我们走吧。”
她掉下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想来齐衡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运气好的话,他们说不定才走出去不远就能够见到自己人了。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的还要和煦一些,照在人的身上很是暖和。
她闭上眼睛,几乎都快以为自己是在阳春三月的京城了。
只是才走了一阵,她便觉得自己双目刺痛,像是有无数的小针在上头扎一样。
“怎么了?”
齐衡原本是让她走在自己身后的,走了两步以后才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在了雪地里头。
“没事,”凤朝歌抬起头来,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没吃饭,饿着了。”
“我去找点吃的。”
齐衡眉头微皱,举目望去,都是一片白色。
想要在这个地方找些能吃的东西,那可真的是件难于登天的事。
“不,还是不用了!”
她连忙叫住齐衡,冰凉的手心盖在自己眼睑上片刻,很快又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齐衡的声音里头透露着一丝紧张:“我在这边。”
“我,我一时没注意,现在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异常情况会给齐衡带来任何的困扰,她现在依稀还能看清楚前面的路,只要牢牢地跟在齐衡身后,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只是,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齐衡身上的不对劲,齐衡又怎么看不出来他的异常呢?
“别动。”
他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蒙在了她的眼睛上看这材质,应当是他随身携带的手帕。
手帕绕到她的后脑,牢牢地打了一个结。
有了这一层遮挡以后,她的眼睛的确是没有刚才那般难受了。
他又抽出腰间口袋上的短绳,在她的手腕上绕了几圈,又绑在了自己的手上。
“跟着,别自己乱走。”
凤朝歌心里原本是还有几分慌乱的,听见了他的声音以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眼前的东西都成了模模糊糊的重影,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她都不一定能辨别出来。
眼睛看不见以后,她的其他感官倒是变得敏锐了起来。
两个人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她依稀能够通过这声音辨别齐衡的方位,这倒是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耳边还有呼啸的风声传来,她的世界里面好像就只剩下了风和他的声音。
这倒是难能可贵的一种感觉。
走了半天以后,她的眼睛仍然是没好,反倒更加糟糕了,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种感觉让她越发沮丧,她又没办法表露出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停下了?”
她心里装着事,一时间没注意齐衡的动静,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背上,“我不累,我们继续走吧。”
“我累了。”
齐衡蛮横地拉着她坐在一旁的雪地里头,按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休息一下再走。”
他这么霸道,她就是想继续走都不可能。
“上次在草原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带着我走的。
那种情况你都能坚持下来,现如今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就更不应该放弃了。”
他这话听的她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了啊?
真要放弃的话,她早就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便让他放弃他了。
她愣了半天才弄清楚,齐衡这大概是在拐弯抹角地安慰她。
“休息够了,继续走吧。”
齐衡见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呆愣愣的,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拉着她起身继续朝前头走去。
只是在这雪地上走路颇费力气,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一日的时间滴米未进了,也不知道再这么走下去何时是个头。
她耳旁除了风声意外,突然间多了些沉重的呼吸声。
“这附近好像是有什么活物,是不是……”
齐衡的视力比她好上不少,在雪地里呆了这么久,差不多适应了这边的环境以后,看得倒是更远了。
他顺着凤朝歌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雪地里有一只白色的雪豹,浑身雪白的皮毛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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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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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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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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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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