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笑吟吟地拿起莲子交给她的功课,看了一眼这才还了回去,“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不敢。”
莲子下意识地朝她这边靠了靠,心里显然还是很惧怕齐衡的,只不过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你该不会以为她真的就是你们齐家的人了吧?”
凤朝歌没好气地将莲子朝自己这边拉了拉在,这人倒是越发幼稚了,明知道莲子怕他,还要在这里杵着。
齐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过两日我便打算向父皇上书,正式收她做养女。”
“这怎么?
皇兄,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的确,齐衡这话听起来也太像是开玩笑了。
齐远夸张至极地摇摇头,很快凑过来捏了捏莲子的小脸蛋,“皇兄,这小丫头片子的确挺可爱的,不过,收作养女还是算了吧,母妃是不会同意的。”
淑妃对身份的要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想尽千方百计阻拦的。
“我决定了的,便无需去考虑旁人说什么,”他垂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凤朝歌,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情脉脉来,“你说对么?”
“随便你好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
凤朝歌清楚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莲子好,她要是想让莲子接手跟在自己身边做事,还是要给她个正式的身份才行。
不过一来便是八殿下的养女,这份殊荣未免有些太难以承受了。
要是因此让有心人盯上了莲子,那可就不好了。
“你们两个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该不会就是来欺负小莲子的吧?”
“天牢里头有人传话过来,说有人想见皇姐你,”齐远挠挠头冲她开口,“你要过去吗?”
“是谁?”
齐衡接过了齐远的话开口回答:“木浅语。”
“她?”
凤朝歌摇头笑了笑,满脸的讥讽之意,“想见我,是想找我求情么?
既然她要见我,那我就过去一趟好了。”
反正她暂时是不打算让木浅语死的,陆家如若真的倒台,木家势必也会受了牵连,再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庇佑她。
她便是要木浅语长长久久地活着,好好体会一番人世薄凉。
“用我陪你过去么?”
齐衡拉住她的手,还是有些担心她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听她说了那些过往以后,他自然是清楚她对陆家人的恨意是有多深切的。
哪怕现如今陆子俊已经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她心底留存的那些记忆仍旧是刻骨铭心无法磨灭的,除非能手刃了他。
“放心好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只是克制地抱了他一下,“我过去一趟便回来了。”
她知道齐衡心里的担心,更不愿他为了自己担心到这个地步。
......
木浅语在天牢里头住的地方,倒是要比陆子俊那边的环境好多了。
毕竟她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木家又知会了守卫一声,那些人并没有苛待于她。
纵然如此,她依然是精神萎靡。
“叫我来做什么?”
凤朝歌身上穿着的华服和周遭的环境对比鲜明,她头上的珠翠更是刺得木浅语的眼睛生疼。
见木浅语仍然沉默不言,她挑唇一笑:“怎么不说话了?”
木浅语酝酿了好一阵,才勉强找回来些先前的气势,“你如今可是贵为公主殿下了,想要见你一面,倒真的不知道比以前要难了多少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耸耸肩,倒是对木浅语这话有些不屑一顾。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纵使她今日当不了公主,依旧有许多种方法将陆子俊送入这个地方来。
她和陆家的之间的矛盾已成定局,可若是陆家能早些时候认识到自己走岔了路,说不定事态也不会发展成现如今的样子。
陆家覆灭以后,或许她还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样,她做再多的假设也无济于事。
“早知道你是个如此薄情的人,当年我们木家便不应该收留了你,应当任你自生自灭。
若是凤老爷子还活着,见到你如此对我,定然是会死不瞑目的!”
木浅语恨恨地盯着她,她在这狭小逼仄的天牢里面呆了这些时日,内心对于凤朝歌的恨意当然是更上了一层楼。
如果不是她,她现在或许还留在陆府,同陆子俊和和美美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一切,都被她给毁了。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凤朝歌眯了眯眼睛,这世上最没资格提到爷爷的,便是他们木家人了。
上一世的时候,她跟在陆子俊身边不是什么自己的事情都没做的。
她偷偷查过,爷爷临终之后,便是木家在京城之内散布消息,诋毁爷爷的医术,甚至还污蔑他的品格。
这笔帐,她只是懒得现在和木家人算罢了。
反正陆子俊一死,这些人也就都不成气候了。
“你要杀要剐随便你,传出去了,世人只会说你小气到连表妹都容不下了。
又或者,你猜猜看他们会不会以为你杀了我,是因为争风吃醋呢?”
木浅语笑得有些癫狂,她哪怕是已经知道凤朝歌已经对陆子俊没有丝毫情意,依然还是要放肆地出言挑衅。
这样的话,凤朝歌定然恼羞成怒想要杀了她,她便能在黄泉之下和子俊哥哥团聚了。
“你听谁说我要杀了你了?”
凤朝歌撇撇嘴,面露不屑,“放心,我不会放你出去,也不会派人杀了你,毕竟,你还是我的表妹,不是么?”
她要让木浅语在这里亲眼看着陆子俊上路,然后是悔恨也好是绝望也好,总之下半辈子她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了的。
她原本也不想这么绝情,可这就当做是她为前世的自己做过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她便再也不会在意陆家人了。
“凤朝歌,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眼见自己最后的打算都被她无情捻灭,木浅语脸上才真真切切地露出一丝惶恐来。
可无论她再怎么呼喊,凤朝歌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
陆家被清算的时候,京城里的其他人同样没有闲着。
这场风波才过去,便又有滔天大浪席卷了过来。
冷不丁地,齐辉竟然在早朝的时候开口向老皇帝请旨,说同叶芊芊日久生情,想要迎娶她当自己的太子妃。
叶成谦同样没有反对,言语之间反倒对齐辉颇为维护。
至于是如何维护的,凤朝歌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东西都是下了早朝以后齐远匆匆忙忙跑过来说的,齐衡还找了借口在府中养伤,拖到现在都没有去上朝。
“不过是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如此方寸大乱么?
皇兄原本就到了年纪,娶个太子妃回来不是正好么?”
齐衡倒是没他这般大惊小怪,反倒还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嫌弃他遇事太过咋咋呼呼不够沉稳。
“可是那毕竟是,”齐远的眼神瞥到了一旁的凤朝歌,还是乖乖地将自己原先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要是同叶家搅合到一起,不是更难对付了吗?”
齐衡更加不以为然:“没有叶家,也会有别的世家大族。”
“这倒是,只是皇兄你还不请父皇赐婚,只怕是有些人要赶在你们前头了。
再说了,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自己的事情不着急,”凤朝歌放下了手中的笔,拎着刚刚写好的药方吹了吹,“反倒还有心思在这里关心这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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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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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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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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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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