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过后,侯爷一共就来了咱们院子里两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替您急得慌。”
罗青对那头的事情全然不知,依旧在自己的小院中绣花打发着无聊的日子。
纵使这两日她身边的小丫鬟再怎么说,她都是无动于衷。
上次险些被人下毒暗害而死,她倒是看透了陆子俊这个人的不中用。
他不仅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事后更是连追查下毒之人都不敢,这种男人又怎么能让她放心依靠呢?
还好,这孩子只是她用来争宠的权宜之计,反正又不是陆家的血脉,没了也就没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都嫁入陆家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早就习惯了。”
“去,再给我泡壶茶来。”
她只是一个小妾,再怎么样,都是比不过能给陆家带来助力的木浅语。
更何况,陆子俊现下都偏帮着木浅语,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侯爷!”
她身旁的小丫头端着茶壶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才走到门口便和怒冲冲跑来的陆子俊撞上了,手里的东西碎了一地。
“滚!”
陆子俊却无意责罚她,只是烦躁地挥挥手,很快大步踏进了罗青在的院子里。
“夫君怎么来了?”
罗青终究还是要仰仗着陆子俊才能在这府中过活下去,这时候自然是不敢当着他的面表露出自己的厌倦来,“来之前也不和下人说一声,青娘好备好夫君喜欢的菜式,再......”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子俊便狠狠一掌掴在了她的脸上。
他这一巴掌可完全没收着力气,罗青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五道红痕。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不是野种?”
他来这里之前,心中其实多少还存了些希冀,希望这不过是木浅语串通了外人来骗他的招数。
他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背叛,更何况这一次,还是被贱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侯爷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罗青捂着自己的脸缓缓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她既然做过了这样的事,就早就预料到会有败露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难道是木浅语做的么?
“我平日里待你不薄,”陆子俊握紧拳头,双眼赤红,“为什么?”
“为什么?
侯爷您说,为什么?”
她倒是觉得陆子俊的这个问题可笑至极,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给谁看?
“凭什么我要同别的女人去争,凭什么我要看着属于我的主母之位白白给了别人,甚至我以后的孩子都只能叫别的贱人一声母亲。
侯爷,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凭什么?”
陆子俊沉默良久,才开口回答:“祖母不是已经答应过抬起为平妻了么?
她临终前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只待府中这些事情都做完,便可以请宗亲过来见证了。”
“所以你就任凭木浅语欺凌我么?
恐怕还没等到那一天,我便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院落之中了!”
木浅语嫁过来之后,陆子俊可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是被迫自保。
若是她没有这么做的话,此时恐怕早就被木浅语以主母的身份死死压住,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或者,直接被她给找个理由赶了出去。
“纵然如此,你也不能和别的男人行那种苟且之事!
难不成,你礼义廉耻都忘了么?”
陆子俊气急,他只要一想到罗青已经被别的男人玷污过,便觉得她当真是肮脏无比,连碰都不想碰她一下。
“那这些当借口,你觉得就能解释得清楚你犯下的过错了么?”
他一脚踹在罗青的小腹上,若是现在孩子还在,他这一下就足以断送了那条小生命。
罗青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狼狈至极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畅快了,“谁说我要拿这些当借口了?
侯爷难道不知道么,我是心甘情愿同外人勾搭上的,毕竟,那人的床上功夫不知道比您好了多少倍。”
“况且,我才同他苟且了三次,便已经有了孩子,也不知道这些年我肚子一直都没动静,到底是谁的过错。”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怕把心里所想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横竖都是一死,这样倒还来的痛快些。
“你找死!”
陆子俊怒不可遏地走上前去,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中,嘴角笑容狰狞,“你若真的这样想,那我便送你去军营,到时候看你快被那些人折磨死的时候,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罗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中仍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这抹讥讽刺激得陆子俊越发癫狂,手上用的力气也越发加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罗青已经不再挣扎,双手软软地垂了下去,俨然是没了生气。
他猛地松开手,罗青直接一头栽倒在地,没有丝毫动静。
陆子俊惊魂未定地盯着罗青的尸首,额头冷汗直冒。
他虽然平时下过许多杀人的命令,可自己亲自动手,这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
更重要的是,罗青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要是让刑部的人知道他杀了自己的小妾,一定会问罪的!
他原本就没想过杀死罗青,刚才只是被她的那些话气昏了头,才会一时之下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
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他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难道刑部的人还会听他辩解不成?
“子俊哥哥,这,这......”
木浅语在外头等的心焦,一时之间还是没忍住心里头的焦虑,推门进来以后却直接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陆子俊的眼中还带着些许嗜血的意味在,像是要将看见这一切的人都杀人灭口一般。
“我,我不是有意要害死她的!”
他慌忙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心里头早就六神无主,“语儿,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杀死她的,是她自己找死!”
的确,如果罗青不说那么多的话来刺激他,他或许还只会将她软禁在这院子里,余生都不放她出来。
可她偏偏要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话来,让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错,是她自己找死!
木浅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服心里的恐惧,颤抖着朝陆子俊那边挪了过去。
“没事的子俊哥哥,这件事情根本怪不得你,是这个贱人先背叛你的,你什么都没错做,没做错。”
她犹疑着想要抱住他,结果被他一把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当作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拉住。
“对,是她的错,这件事情还能解决,我只要对外说她是一时想不开自戕的便好了。
反正她母家身份地位,不会为了个女人来得罪我。
不过是死了个小妾,外头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陆子俊用力抱着她,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可又确实字字都砸在了她的耳旁。
“语儿,你会帮我的,对吗?”
木浅语在这个瞬间寒毛倒竖起来,第一次觉得喜欢上陆子俊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太过骇人,和平日里温和谦逊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打了个寒颤,最后还是点点头,“子俊哥哥,语儿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就知道,从今往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不会再去想别人了。”
他轻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语气却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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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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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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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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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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