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牢里头连个露水都没有,用完了新月以前送来的水后,她倒也没了法子,索性拖着他到了墙边,将他滚烫的额头按在了墙壁之上。
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新月过来的时候,她仍然按着周谨言的脑袋,这姿势倒是颇为诡异。
她的嘴角抽了抽:“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你们把他带走以后,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凤朝歌撇撇嘴,一时之间只觉得她有些可笑。
他们这群人当真是做事一点后果都不计,要是真的玩脱了让周谨言命丧当场,就是不知道他们上哪再去找个世子殿下回来。
“他身上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她眼神暗了暗,显然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不说,我们自然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她和另外两个男人这般不一样,倒是让凤朝歌越发好奇她到底是在何种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了。
“我需要你去帮我找些药材过来......”
凤朝歌也不管她记不记得住,直接报了一大串药材的名字上来。
这些药并不仅仅是治疗热症的,她还在其中夹杂了一些特殊的药材。
她配置毒药的方子向来不外传,单看药材,这些人同样想不到她在做些什么。
她一口回绝:“我没理由帮你做事。”
“我还是直说吧,你们要是不想让他死,最好将我说的这些药材拿过来。”
凤朝歌寸步不让地盯着她,这些人肯定是不想周谨言死的,他们拿他的命还有用。
所以她的要求,他们一定会答应。
“这家伙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不管你们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要是烧糊涂了,你们在这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我会帮你通报给上头,至于能不能拿来这些药材,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新月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下了她的要求。
她果然没猜错,这些人还是希望留住周谨言的小命的。
送来的药材被她分成两半,一半用来给周谨言压制体内的伤势,另一半,则是他们逃出这里的依仗。
纵使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这些东西她也不过花了半日的时辰便弄了出来。
给周谨言服下药以后,他的状况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若是能逃出去的话,还是先不要管我了。
我如今这样,跟着你一起走只怕是会拖累了你。”
周谨言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伤成了这样,又半点武功都不会,恐怕很难从这里活着出去了。
“如果外头有人埋伏着,我带着你,不是相当于多了个箭靶子么?”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耐心地将那些药粉拿出来,和自己平时藏在衣袖里的混在一起。
还好这些没有被人拿走,不然现如今,他们当真就一条生路都没有了。
“怎么说我都救了你一回,你也用不着这么恩将仇报吧?”
周谨言知道她要带自己走的心是没办法改变的了,倒也没在说什么。
如她说的那样,要是真的遇上了危险,大不了他再冲上去给她当肉盾好了。
“行了,这下只等过来个人了。”
她刻意在新月面前夸大了周谨言的伤势,这群人这么宝贝他的命,定然会隔个半天派人下来看看他的状况的。
到那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
在这地牢里头根本察觉不出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同样流逝地极慢。
凤朝歌已经在心里头背了百来个药方,这才等来了开门的人。
外面是晚上!
她心里一喜,老天都在帮他们。
晚上的话,他们逃出去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死了没?”
来的是之前那两个黑衣男人其中的一个,他手拿着油灯走过来了一些,只是用脚尖去踹了踹周谨言,似乎是想要确认他的死活。
“我怎么知道,是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的,要杀的话早些动手不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凤朝歌嘀咕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
她离周谨言有点远,摆明了就是不想管他是死是活了。
“你要想死的话老子可以成全你!”
他瞪了一眼凤朝歌,还是俯下身将地上的周谨言翻了过来,准备检查一下他还有没有出气。
周谨言猛地睁开眼睛,将藏在衣袖里的药粉撒了过去,自己则凝神屏气朝后一滚,躲过了那些药粉覆盖的范围。
他根本没想到周谨言会这么做,一时不察,直接中了招,连话都没说便晕死了过去。
“我们走!”
她这药粉的作用可不久,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出去才行。
走到地牢门口,凤朝歌又转身从男人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握在手上。
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她也好拿着防身。
地牢上面是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屋门半掩着,依稀可见外面的火光。
她这时候才看清楚,这里大概是一个坐落在深山之中的小村落,三面环山,的确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村庄之中还有不少火光在移动,应该是安排了守夜的人。
“我们从哪边走?”
凤朝歌猫着腰躲在门后,不敢让外头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不能去山上,”周谨言摇了摇头,“我们身上半点补给都没有,上山无异于是死路一条。
他们这个村落的规模如此之大,定然是有通向外界的道路的。
顺着那条路走,说不定能够找到援兵。”
他们失踪了这些时日,外头定然是洒下了天罗地网。
眼下,这是唯一的活路。
“走那边!”
凤朝歌瞧见了一处防守的缺口,连忙拉着他从那边走了过去。
越往这边走,身后的火光便越发微弱。
还好这里的确如同周谨言所说,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崎岖小路,只是一侧是被灌木覆盖着的万丈深渊,若是踩空了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他们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便已经传来了叫嚷声。
看来是已经发现他们逃走了。
那些人倒是瞬间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多数人都朝着小路这边追了过来。
凤朝歌一咬牙,直接踏入了周边的山林之中。
她和周谨言在这密林之中穿梭着,可就算他们走得再快,还是被身后的人追了过来。
新月领头追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把袖珍小弩,一连三箭,全都钉在了他们身前的那棵树上。
“看来是无路可逃了。”
周谨言自嘲地笑笑,还是将凤朝歌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殿下要不要试试拿我当作筹码,说不定真的有用呢?”
“恐怕,他们这回要的是我的命了。”
在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前,他们肯定还是会留着周谨言一条命的。
至于她,如果她是这群人的头领,定然会先除去她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再说。
他们这群人已经摆明了要和朝廷做对,那她这个公主的身份同样起不了多大的庇护作用。
那群人已经拿着火把将他们给团团围住,新月的脸在火光映衬下有些扭曲,眼中还带着些许歉疚。
“抱歉。”
她轻声冲凤朝歌说了一句,还是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她这边。
凤朝歌认命地闭上眼睛,她刚说要拉周谨言做垫背,不过是玩笑话。
他们两个才认识这么几天,哪怕在地牢之中相依为命过,可也没有为了别人拼命的必要。
只是,就是不知道齐衡见到她被万箭穿心的尸体会作何感想了。
两世为人,她竟然连死法都相似至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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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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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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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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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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