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咳嗽了两声，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
小六老老实实地开口：“没有，我们用遍了各种手段，他们始终不肯交代幕后主使是谁。
不过，那些人说，他们此次前来接到的命令，是杀了世子殿下，不能让他回到蜀地。”
“他难道还有个兄弟不成？”
凤朝歌有些诧异，按理来说，若是那些人真的是针对周谨言而来的，那幕后主使定然是盯上了他的王储之位。
“淮南王仅有他一个儿子，除此之外，再无子嗣。”
现任淮南王的确是个痴情种子，自从淮南王妃逝世以后，他便再没动过续弦的心思，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
也就是说，周谨言是继承淮南王位子的唯一人选。
凤朝歌撑着自己的脑袋坐在一旁，倒是越发不明白了，“那会是谁做的？”
齐衡摇摇头，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心中的确有过几个怀疑的对象，可要说那些人能在这边调动如此熟悉地形善于隐蔽的部队，当真是有些难为他们了。
一来便碰上了这样的事情，想来他们呆在蜀地的这些时日，应该不怎么太平。
……
听闻齐衡受伤，等他们住进了周谨言给他们安排的宅子以后，淮南王倒是第一时间派了人过来。
那人转述了一遍淮南王的话，无非是请他们放心，他会尽快让人查清楚这次刺杀到底是谁安排的，以及会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这般处理方式倒是没有半点不妥，让人就算想找他的麻烦都无计可施。
淮南王的人前脚刚走，周谨言便派人送来了请柬。
“邀我们明日去山中喝茶？”
凤朝歌嗤笑一声，这世子别的地方都不怎么样，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他既然开口了，那便过去一趟，”齐衡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明日我会让小六先送你过去。”
“那你呢？”
他该不会是想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吧？
“淮南王请我去王府一趟，我会晚些过来。”
他偏过头去隐匿了眼中的忧虑，让她和周谨言单独接触，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
淮南王现如今到底是何打算，终究是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说不定，明日那淮南王府之中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过去便要将他送入黄泉。
如此危险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同行呢？
再说了，他已经下令给守在她身边的那些暗卫，只要一有任何动静，便直接将周谨言给拿下，不会让他有半点机会伤害她。
“那，你小心些。”
她拧眉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弃了跟着一起去的想法。
他这般安排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她只需要相信他就是了。
……
周谨言选的地方，的确是风景绮丽。
在京城周边见惯了一望无际的平原，此时看见这种连绵不绝的山脉，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特意让人在半山腰处修了一座凉亭，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峭壁，往后是一级一级人力凿出来的石阶。
“上好的雨前毛尖，殿下尝尝可还合口味？”
周谨言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齐衡不会过来，见到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有诧异，直接命令了一旁的婢女给她斟茶。
她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小口，唇齿之间顿时茶香四溢，丝毫不必她以前喝过的茶叶要差。
“不错，”她轻轻点头，面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你叫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喝茶吧？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
“我一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谈论俗事，风景这么好，为何还要执着于这种无聊的东西呢？”
周谨言似乎是有意卖关子，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依旧在一旁打马虎眼，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俗事么？
我倒觉得，世间的事情没有一样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此刻能坐在这里品茶，不也是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么？”
他要是真的想扯，她倒是不介意陪他在这里扯上一天。
“殿下快人快语，”周谨言哑然失笑，“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今日过来的确是有事相商，殿下手底下的生意日益壮大，不知道还缺不缺合作的？”
合作？
凤朝歌倒觉得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合作，不过是试探一下她的态度罢了。
“我手底下的都是一时兴起拿来玩的，搞不好哪一日就都被我扔到脑袋后面去了，你都坐拥了一整个蜀地，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些小本生意？”
她手下现在的铺子虽然都是些小东西，可里面不知道蕴藏了她多少的心血，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周谨言横插一脚呢？
他们在这边不动声色地彼此试探着，淮南王府那边平静之下同样是暗潮涌动。
“上次我见到殿下您的时候，殿下还尚在襁褓之中，一转眼，您就已经这么大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淮南王看着倒是要比老皇帝年轻几岁，可能是没有任何需要忧虑的事情，他自然也就无官一身轻，不需要太过操劳。
齐衡微微勾了勾嘴角，就当是给他回应了。
“陛下让您过来，可是愿意听我这把老骨头说两句了？”
“父皇的意思，您已经明确了不是吗？”
齐衡一脸正色，面上倒是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
他身上自有一股子少年老成的气势，不说话的时候相当能唬人。
“蜀地的安宁同样事关北齐大业，陛下需要什么，我自然明白。”
他并不是傻子，老皇帝既然敢让齐衡只身前往，就一定算准了他一定不会背叛朝廷。
事实上，他的确不敢。
他已经老了，自己膝下又只有一个孩子，就算拿去拼，也拼不回来什么。
更何况，北齐让他忌惮的人，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王爷说过的话，我回去以后会如实禀告给父皇的。
还请王爷放心，蜀地同北齐一气连枝，蜀地有什么难处，朝廷自然也会倾力相助。”
“那老臣就多谢陛下了。”
他当真是老了，才和齐衡相处了这么一小会，便已经觉得后背隐隐生寒。
日后要是让他成长起来，定然是不逊于老皇帝一般的恐怖存在。
“我这些年安排手下人收集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殿下尽可一一过目。”
齐衡不动声色地让十三接过了那些密信密函，他原本还让人在淮南王府外头做了不少的准备，现在看来应该都是白费了。
淮南王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他若是下定决心想要反叛的话，朝廷当真是有些疲于应对了。
凤朝歌已经和周谨言在这边扯了半天，都是一些无聊的废话。
她原以为还能等着齐衡一起过来，这地方风景不错，在这半山腰上足以将远处的青山连绵尽收眼底。
云海翻腾之中，还隐隐有紫气东来。
当然了，身边要是不坐着这么一个烦人的家伙就更好了。
“姑娘，殿下说那边有些事，回去以后再和您商议。”
小六附在她耳旁说话的时候，周谨言的手下同样走了过来。
不知道那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周谨言的神色倒是越发轻松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紧紧绷着的，虽没有显露在脸上，可稍稍一看便能察觉到了。
“茶都淡了，殿下想必不想再和我浪费时间了，我还是送殿下回去吧。”
既然淮南王那边已经有了结果，那他再呆在这里也没用，想来一时半会是不会让凤朝歌信任自己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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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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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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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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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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