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这种事情,春云也知道她们这些小宫女做不了主。
到底是直接揭发了这件事,还是隐忍不发顺着查出幕后主使,决定权都只在凤朝歌一人身上。
“对我下毒?”
凤朝歌突然有些想笑,这么看来,这个幕后主使一定是对自己用的毒药很有信心了。
“殿下,这件事情用不用告诉徵明大人一声?
大人或许可以替殿下您分忧解难的。”
“和他说一声吧,毕竟是发生在宫里头的事情。”
凤朝歌沉吟片刻,忽而招手示意夏荷过来,“你现在出宫去,将这些事情都告知八殿下,不过,让他暂时不用进宫来。
顺便,让红秀给我拿两个药瓶过来。”
背后的那个人既然想让她中毒,那她不妨利用这个机会将计就计一回,说不定还能够将背后之人给钓出来。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说不定还要借助木浅语的力量。
“那两人是先让禁卫放她们回去么?
还是?”
春云拧着眉头,她倒是希望凤朝歌能够将这件事情告诉徵明,借助老皇帝的力量查出背后的主谋说不定更好。
可她在宫中呆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事。
要是红秀在这里,可能就直接开口说出这其中的不妥了。
“先软禁着,等今天晚上过去之后,找个理由将皇后派过来的这几个宫女处理掉,皇后那边应该也不会追究的。”
这些人被利用完了,最后肯定也是不得善终的。
她这么做,不过是提前替他们寻个解脱罢了。
“好了,我们过去吧。”
为了不引起殿中众人的怀疑,她又刻意遣人会栖桐殿拿了套衣服过来,换上了才重新回到大殿内。
殿内众人都已经落座,唯独剩她一人姗姗来迟。
见此淑妃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没有表露出自己对凤朝歌的厌恶来。
今日这晚宴大概是淑妃在背后张罗的,刻意将她和木浅语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
见到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木浅语脸上的不悦倒是越发明显了。
凤朝歌笑意盈盈地落座,笑容亲和至极:“表妹好像不是很想看见我的样子?”
“殿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臣妾不过是身子忽然有些不适罢了,还请殿下见谅。”
刚才在殿外,木浅语还敢出声嘲讽两句。
现如今到了这里,她可不敢像凤朝歌这么放肆。
她是以陆夫人的身份入宫来的,自然是不想丢了陆家的颜面。
“身子不适?
该不会是被人气的吧?”
凤朝歌示意旁边的小宫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以后,又拿着酒杯缓缓地转着。
毒已经下到了这壶酒里面,不过她看过了,喝这么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我可是听说,府上的罗青娘子已经有了身孕,说不定过几日便会传来好消息了。”
“你!”
木浅语仍旧是要强颜欢笑着,明知道凤朝歌是在挑衅,可连一句难听的话都不敢说,“劳烦殿下关心了,只不过这种事情,是喜是忧倒也难说得很。”
她瞥了木浅语一眼,嘴角笑容越发夸张,“我倒是提前恭喜表妹,侯爷府中往后恐怕要多出一位小世子了。”
“臣妾身体忽然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恐怕就要真的和凤朝歌翻脸了。
不过她当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凤朝歌如此春风得意的,离席的时候,她伸手狠狠地在木夏身后推了一把。
木夏脚步踉踉跄跄朝前扑去,刚好撞倒了凤朝歌身边的侍酒宫女,酒壶掉了下来,骨瓷碎片溅了一地。
大半酒液都洒在了凤朝歌的裙摆上,如此变故更是让殿内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这一处。
木夏慌慌张张地跪下去:“奴婢,奴婢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责罚!”
“殿下,木夏她刚才不是故意的,殿下若是要罚的话还是罚臣妾吧。”
木浅语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替木夏求着情,主仆两人都是一样的楚楚可怜,这么看起来凤朝歌倒成了恶人了。
“没事,”凤朝歌笑笑,扶着春云的手站起来,“儿臣先行去更衣了,免得失了礼数。”
偏殿里,夏荷已经带着她要的东西从宫外赶了回来。
“殿下,八殿下说了,宫宴结束以后他会派人在宫门口等您的。”
夏荷将两个小瓷瓶递到她手上,她并不知道这两个小瓶子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的,只是凤朝歌让她带入宫来,她便拿进来了。
凤朝歌揭开瓷瓶的盖子,从里头倒出了两粒黑色的药丸来,直接就着一旁的茶水咽了下去。
这药发作得十分迅速,才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殿下您怎么了?”
旁边跟着的人都慌了神,尤其是夏荷。
毕竟那药可是她拿到宫中,又是她亲手交给的凤朝歌,万一凤朝歌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不就遭殃了么?
“没看见我中毒了吗?
去,叫个太医过来。”
中毒的人她们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悠闲的。
“知,知道了,”春云瞬间反应过来,“定然是刚刚宴上的饭菜有问题,有人要谋害殿下您!
夏荷,去叫太医来,秋叶,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皇上!”
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晚宴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皇后和淑妃都想来栖桐宫这边看望她,不过都被她以身子不适的名义给挡了回去。
在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她暂时是不想见这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个的。
淑妃还好,最多行事手段狠毒了了些,可对她的厌恶都是明摆在脸上的,还是不可调和的那种。
她更担心的是皇后,她能够和淑妃抗衡这么久,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表面上的和气更有可能是伪装出来,不过是想要麻痹外人罢了。
听到了消息,齐衡自然很快就赶入宫来。
他脚步匆匆,脸上的担忧神色更是明显至极。
“怎么了?
御医可来过了?”
“这么匆忙做什么?
我又没事。”
他推开门以后,凤朝歌直接笑嘻嘻地扑入了他的怀里。
“不是说别让你轻举妄动么?”
他明明已经叮嘱过夏荷,让她们不要由着凤朝歌的性子胡来。
听见宫里的人来报时,他都险些失了态。
“我这也不算是轻举妄动吧?”
凤朝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要是不这么做,怎么能让那些人以为我真的中了毒呢?”
太医反正已经来过了,给她把过脉以后,中毒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宫中的各个地方。
只不过,那人这次应该是打算要了她的性命的,她没死,他肯定还会找机会再次下手的。
“身子没事吧?
我听红秀说,你还从房内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齐衡此时倒是顾不上别的,他只想知道凤朝歌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纵使是没有中毒,可听春云的描述就足以让他放心不下了。
“就是一些掩饰的东西,要是不这么做,又怎么能让人以为我真的中毒了呢?”
她三言两语便掠过了这件事,要是让齐衡知道了她吃的是什么,那今天晚上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提醒我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她和宫里的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知道宫中的嫔妃大致分做了两派。
可不管是淑妃的人,还是皇后的人,应该都不会在知道有人谋害她的时候,还这般小心地提醒她。
不把这个人找出来,她终究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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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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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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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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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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