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之后,齐衡仍旧是没能放下白日里的刺杀事件。
这批刺客出现的时间,还有地点,简直是太过巧合了,巧到仿佛有人在给他们放行一般。
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屈指可数。
尤其是后面冒出来的那些,根本就是以凤朝歌为目标的。
“总归是冲着我来的,”凤朝歌同样不喜欢这种被人当作靶子的感觉,却不希望他再追查下去,“京城里想要我性命的人多了去了,这个时候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也不愿留着这人在暗中,万一他还在谋划下一次怎么办?”
齐衡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两日的事情都是齐辉在背后下手的。
上次同时宴请他和凤朝歌便是一个试探,大概是想要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如何。
确认过后,他便是想着先除去凤朝歌,随后再慢慢地来对付他。
“好了,我又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打小闹给吓到呢?”
齐衡对她如此关切倒是不让她心烦的,只是她还是颇为好笑地拽了拽齐衡的衣袖,又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现如今该忧心的又不是这个,不是吗?”
齐衡眯起眼睛看向她,哑声开口:“我可不是三岁孩子,这点甜头可不够。”
“切,小孩子可比你好哄多了。”
凤朝歌满不在乎地扔给他一个白眼,她今日几乎是累了一天,现如今只想回榻上去歇着。
等她关上了书房门,齐衡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的隐去,露出了凝重的神情来。
“小六。”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并无证据证明这些事情和三殿下有关。
只不过……”
小六的话并没有全都说出口,这些事情,无需多言。
齐辉对皇位虎视眈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挡在他面前最为严峻的两大障碍就是齐衡和凤朝歌,他肯定要想尽办法除去他们。
“是么?”
齐衡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嘴角轻轻勾了勾,“上回让你们搜集他手下人勾协地方强占田地的证据,应该都到手了吧?”
他这些时日明面上过着云淡风轻的日子,实际却丝毫没有放松对齐辉的敌意。
京城之中明里暗里盯着他和凤朝歌的人实在是太多,有些麻烦,他只希望在暗地里就能够干脆利落地解决。
“殿下的意思是?”
“不用主动出手,把消息散播出去就好了。”
现在还不是和齐辉在明面上争执的时候,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行动,将凤朝歌卷入更多风波之中。
这一次出手,不过是想将齐辉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他这边来。
……
齐辉性格中的缺陷,倒确实是很容易被人利用。
他只是派人过去轻轻撩拨了几下,齐辉很快就将皇后的叮嘱抛之脑后,又将矛头对准了齐衡这边。
“老臣还未多谢殿下前些时日救了芊芊一命,过些时候要是有时间,老臣还要好好谢谢殿下才是。”
叶成谦当然是不知道那一日还有凤朝歌在场的,加之叶芊芊回来的时候也未曾对这件事情细说,他到现在反而重燃起了几分希望。
再加上听叶芊芊说,是齐衡亲自出手救了他,对他的满意自然又上了一层。
齐衡冷漠而矜傲地一点头:“丞相客气。”
他的冷漠倒是让叶成谦误会成了另外一层意思,这里毕竟是金銮殿前头,他们之间确实不宜太过亲近。
不过,今日他同样是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卖给齐衡一个人情。
相信过了这一次,齐衡会更加清楚叶家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助力。
“陛下,臣有一事上奏。”
站出来的这一位,正是叶成谦的手下门生,礼部大夫叶岭。
“近日京城之中风波颇多动荡不安,臣又听闻了一事,前些日子京城中赌坊盛行,其中有几家便同太子殿下牵扯不清。
这件事情,不知道太子殿下打算作何解释?”
他面容坚毅,眼神不偏不倚地看向了齐辉那边,倒是让他在一时之间慌了神。
“荒唐!”
齐辉勉强定了心神,这才开口回应,“本殿下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一定是谣言!”
“纵使是谣言,可容臣说句不太妥当的话,太子殿下这些年类似的谣言,的确是太多了!
陛下现如今仍是春秋鼎盛之年,臣恳请陛下重新考虑皇嗣一事!”
“大胆!”
他的这一番话倒是完全踩到了齐辉的逆鳞,他保住太子之位已经实属不易,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再这般威胁!
“这件事,朕确实是没有想过,众位爱卿觉得呢?”
以往朝堂之上谈起立储之事的时候,老皇帝都是避而不谈的。
今日这态度,难道是?
“臣以为,太子之位一向讲究的是立贤不立长,三殿下虽然贵为长子,可做事终究太过莽撞,应当再考究两年才是。”
“八殿下学识胆性同样不俗,担当此重任倒不是不可。”
底下的人大概都误解了老皇帝的意思,接二连三地就将自己的立场暴露了出来。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没有表态的。
他们有的是还没选好阵营,有的是对此事毫无兴趣。
还有的,便是像叶成谦这种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沉默立于一旁观战的。
齐辉气得脸色铁青,面对那些大臣莫须有的指责,他又不敢轻易出声,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更让老皇帝猜忌。
反观一旁的齐衡,表现得就比他气定神闲多了,全程肃穆立于他对面,周身气场冷到了极致。
......
朝堂之上的争论,自然是传到了淑妃的耳朵里面。
北齐开国以来,对于后宫和前朝的避讳其实不深。
今日的这个消息,对于淑妃来说,其实还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她连忙让小厨房准备了几样老皇帝喜爱的糕点,准备等老皇帝下朝的时候送过去,顺便提一句先皇祭典的事情。
这一次她倒是学聪明了,只是说齐远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多少需要些事情历练一二。
先皇祭典,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了,她敢同老皇帝请求来这个机会,自然也是因为齐远近来的变化颇大,早就不是以前那甘于跟在齐衡身后的平庸模样。
这件事情交给他,他做出来的成就自然不小,老皇帝更是在上朝的时候好生将他给夸赞了一番。
“找我帮什么忙,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的确,齐远这些时日的长进的确不小。
先前同成娴接手了酒楼的事务,一开始他的确是有些拖后腿。
好在他还算是踏实的,遇上自己不会的倒能潜下心去仔细学着,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太过自满。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不需要她帮忙,便想出了不少能让酒楼生意更上一层楼的法子。
“就是因为做的太好了,这不就惹上麻烦了么?”
齐远愁眉苦脸地看着她,在她面前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慌张,“母妃这几日都在我面前旁敲侧击好几回了,她一心给我铺路,都没有问过这件事情我愿不愿意。”
他的确是无意于皇位的,那位置看上去确实是享尽了天下的荣华富贵,可背地里要背负的责任同样不小。
他自小就习惯躲在齐衡的身后偷懒,并不想有朝一日自己要被迫站出来承担这一切。
况且,他知道,他现在本来就很难得到成家人的承认了,要是被卷入两位皇兄的纷争之中,只怕成老将军越发不会同意他和成娴的婚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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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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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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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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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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