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群人离开以后,酒楼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那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二很快陪着笑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擦干净,便被掌柜的呵斥着一瘸一拐地回了后厨。
那些人果真是如同沈柏凌说的来历不菲,就算是做了当街伤人的事情,依旧是没有人敢上来管的。
刚才出事的时候,那旁边甚至还站着两个衙役,都没有过来主持公道。
凤朝歌同沈柏凌对视一眼,很快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八殿下做了决定了么?”
昨日他们会见各位世家大族掌权人的风声,自然是传到了沈柏凌的这里。
她并非是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只是平日里的志趣不在于此,她还是更喜欢经商些。
“差不多了,这一次,便是过来处理这件事的。”
她以前便听过很多这样的消息,此处天高皇帝远的,这些人在此处再怎么欺男霸女,都不会有半点消息传到京城中来。
“如此便好,”沈柏凌带着几分忌惮朝门口处看了一眼,这才敢继续开口,“你可不知道,我们沈家白白被称作扬州第一富商,背地里还不是要敬这些家伙几分。”
她如此殷勤地想要同凤朝歌打好关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我的决心比我爹爹的还要大些,他所图的不过是我们沈家的百年富贵,我却是想着有朝一日我们沈家的铺子能够开遍北齐的各个州府。
如此,那我赚的钱当真是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她所图谋的虽然质朴,可倒也是实际得很。
照这样下去,只要始终站在凤朝歌这一边,终有一天她会如愿以偿的。
“听说除了陆家之外,还有个白家?”
凤朝歌端起茶杯送到自己的嘴边,吹散了茶水中氤氲的雾气。
她这一趟来之前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北陆南白,白家的活动范围向来都只是在这江南地带,很少会有消息传闻到京城来。
在江南,白家到已经是如同土霸王一般的存在,就连京城派过来的官员在做事之前都要掂量几分。
林宣一来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作,背后又有齐衡撑腰,他们倒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可别在我面前提到白家,他们一家的人都恶心死了!
尤其是白家的那几个儿子,比我三位大哥都要纨绔些!”
沈柏凌神情一滞,她长年累月地呆在扬州,同这个家族的接触自然要比她和齐衡多得多。
“怎么了?”
凤朝歌有些好奇,她确实知道白家的人平日里行事都相当的嚣张跋扈,上一世的时候,更是早早地做好了谋朝篡位的准备。
“去年这个时候,白家的人来我家提亲,他们派来的那个媒人好生桀骜,一开口便是要我嫁过去为妾,还说什么以我家的身份,能够过去给他们白家当侧室已经算得上是抬举了。”
提及这件事,沈柏凌脸上便满是愤愤之色,“我们沈家怎么说也是家财万贯,他们会过来提亲还不是看中了我家的银钱么?
白家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废物,本姑娘才不想过去伺候他们!”
“沈姐姐别气了,生气生多了可是会变老的。”
小舞在旁边好心地帮着沈柏凌顺顺气,她倒是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帮她们两个斟茶倒水。
“这些毕竟都算得上是陈年旧事了,”沈柏凌挥挥手,“我其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不爽罢了。
他们不过是仗着自己家族有些底蕴,在外头不知道做了多少恶,着实是让人恶心。”
她还是不忿,不过这种不忿也就是私下里和凤朝歌抱怨两句,来日见了白家的人,她照样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只不过,要是有朝一日你和殿下的事情能够办成,这一块地方倒是要太平的多了。”
沈柏凌举杯朝她一笑,眼中倒是对她的无比信任。
她们在酒楼消磨了一个下午,回到知州府的时候已是傍晚。
齐衡和林宣都已经回来,正在厅内商量着什么。
“林宣哥哥,我从外头打包了好些东西回来给你!”
小舞一见到林宣,便笑嘻嘻地跑了过去,向他炫耀了一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之后,很快又奔着厨房去了。
林宣生怕她在厨房烫着,向齐衡告罪了一声很快跟了上去。
一时间,倒是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可休息好了?
腰还疼么?”
没有了旁人在场,齐衡说话自然要比平日里放肆许多。
她啐了他一口,刻意挑了个离得远些的位置坐下,谁知道齐衡很快又黏了过来。
“我不是在关心你么?
这件事情终究是我的错,等回了京城,我定然好好地补偿你。”
他的手眼看着又要搭到她的腰上去,凤朝歌连忙一把按住,“这还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些?”
“昨夜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齐衡挑眉,“这里除了我们二人,难道还有别人么?”
凤朝歌拉着他的大手按在桌上,这才能找到机会问其他的事情,“你和林宣今日出去做什么了?”
“自然是收集一些罪证,等着明日过去抄家了。”
他其实并没有凤朝歌想的那般急切,只是想知晓她身上的痕迹到底消退了没有。
这些终究是他弄出来的,倒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地算了。
“抄家?
这次又是谁?”
凤朝歌一边问着,一边又忍不住拿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比着大小。
这般孩子气的动作落在他的眼里,又让他眼中没由来的多了几分宠溺之意。
“白家的二少爷,白文适,”齐衡轻轻笑笑,“想去看看吗?”
抄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上回来扬州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沈柏凌他们一同过去凑热闹,反倒是跟着齐衡一同躲到了别的地方去,完美的避开了城中的风波。
“既然如此,便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我带你一同过去。”
齐衡说话的语气倒是越发柔和了,总让她有种自己是被当做小孩子对待的错觉。
她心头颇为不爽,却又很快滋生出几分甜意来。
……
那白文适的屋子倒是在扬州城内,一早就被齐衡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就是连一只老鼠都逃不出来。
“殿下,殿下总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围着我的宅邸吧?
你们赶紧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殿下问个明白!”
白文适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只是帮着白家处理些许生意上的事情,白家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根本轮不上他。
如今莫名就被齐衡给盯上了,他倒是越发惶恐不安,想出去寻求白家的援助都是不可能的。
“该死,八殿下此次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为何会毫无根据地盯上我们白家?”
再次被门口的侍卫拒绝之后,他也只能回到院落内急得团团转。
他是知道白家暗地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可问题是这些龌龊哪个传承了好几百年的家族是没有的?
更不用说,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进这些事情中,八殿下有什么理由对付他!
“少爷,鸽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文书都绑在了上面,您看是?”
“都偷偷拿到后院去放了,务必要让本家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还好他偷偷在后院藏了几只用来通讯的鸽子,正好解了此时的燃眉之急。
只可惜这些鸽子刚飞出了院外,便被小六指挥着人一一射杀,一个都没能飞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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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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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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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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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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