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凌厉的眼神一瞪,齐远下意识地将自己原先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带你过去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先说好,若是你真的惹出什么祸端来,可别说是我带你过去的。”
他还是相信凤朝歌自有分寸的,她要是说想要去看看,就算他不同意,那皇兄知道了以后肯定会收拾他的。
再说了,他心底其实也对那第一美人好奇的很。
在京城见过了这么多的莺莺燕燕,这种异域风情的美人他倒是从未见过。
以前倒是有过胡人奴仆被卖到这边来,只可惜一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女人只占极少一部分。
那些人更是虎背熊腰行为粗俗,简直不堪入目。
这些话他当然是不敢告诉凤朝歌的,要是她转头和成娴说了,那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凤朝歌当然是不能以现如今的身份过去的,只是乔装打扮成了齐远身边的丫鬟,跟在了他的身边混了进去。
这些使者住的地方可谓是豪华异常。
这边原本是一座许久都未住人了的行宫,为了迎接这些使者的到来,专程做了些许其他的布置,气派成都足以同皇宫比肩了。
如此,想来那鞑子的使者应该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的。
“本殿下奉父皇的口谕,特意来给各位使臣送上薄礼一份,你们还不快让开?”
齐远装模作样起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门口的士兵都被他给唬住了,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了进去。
他手上当然还是拿了东西的,此次过来虽然说是凤朝歌要来的,但她就算不说,他这两日仍然得过来一趟。
“殿下,前面便是那位美姬的房间了。”
他们一行人才走的走廊中端,就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并非是关外的胡琴或者马头琴,而是扬州特有的轻絮古琴。
因其弹奏的时候声音如同春日飘絮一般悠扬而得名,不过现如今扬州也没多少人会弹了。
看来,鞑子秘密训练她也并非是一年两年了。
他们定然是一早便有了这个想法,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大人,请进。”
门口守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婢,容貌清秀至极,身上看不见一丝在边关历经风沙的模样。
房间中央还隔着一道轻纱,透着这层纱看过去以后一切都柔和了下来。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见了他们进来立马起身轻轻行了个礼。
她的一举一动都标致到了极限,一看就是被精心调教过的。
“不必如此客气,你坐吧。”
齐远挥挥手,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凤朝歌,脸上的表情还算得上是坦然自若的。
“殿下特意前来,可是为了小女子?”
她的声音同样轻柔至极,若是将这么个妙人儿带回府上,纵然是每天只听着她说话都已经是种享受了。
“本殿下不过是好奇第一美女到底是何模样罢了,”齐远缓缓地敲着桌子,不紧不慢地看过去,“现在见到了,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惊为天人。”
“殿下当真是谬赞了,”她掩唇轻笑,“小女子来京城不过两日,就已经见到了无数正值花季的姑娘,现在才知道我这容貌当真算不上什么的。”
“怎么会呢?
本殿下见过的这么多美人里,你都是能排得上前三的了。”
齐远扔了一个眼神给凤朝歌,本来是想让她帮着救场的。
谁知道凤朝歌进了屋子以后便一脸沉默地站在一旁,根本就没有搭理过他。
她的眼神一直都落在一旁架子上摆着的某样东西上面,那东西看着像是个精致小巧的摆件,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知道它的用途。
吸引凤朝歌并不是东西本身,而是上面的徽记。
那个印记,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的记性一向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在这东西上犯了迷糊。
一旁的齐远已经是实在扯不出能聊的话题来了,朝凤朝歌那边瞥了好几眼都不见她的反应,更是郁闷至极。
天色同样不早了,他也只能再胡乱扯了两句便告辞了。
出了行宫,见她仍然一脸心神不宁的样子,齐远倒是很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她。
“姑娘,殿下说在书房等您,有事相商。”
一踏入王府的大门,红秀便迎了上来。
她心里还忖度着那徽记的事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直接拐去了书房那边。
“听说你今日去行宫了?”
齐衡倒是没有半点含糊的,一开口便直接点破了今日的事情。
她原本就不打算隐瞒,索性直接点头承认:“那姑娘生的貌美如花,殿下带回来当个花瓶养在王府里倒是不错的。”
“吃醋了?”
齐衡坐在书桌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闲适。
现如今,他也只有在凤朝歌面前才能完全放松下来了。
“殿下愿意将谁迎进王府里来,和我有关系么?”
她别过头去,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齐衡眼中带着缱绻意味:“放心,你知道,我想迎入府中的永远都只有一人。
那个人是谁,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你爱娶谁娶谁去,和我有关系么?”
她反倒恼羞成怒起来,瞪了他一眼还是起身走出了书房。
若是仔细注意一些,大概才能发觉她微红的耳尖。
……
“死了?”
这个消息传到八王府这边的时候,凤朝歌正在誊写药方。
心下一惊,笔尖上的墨汁直接滴落在了宣纸上,晕染开一片污渍来。
“听说是昨个晚上暴毙的,今日一早发现尸体的时候都已经凉了。”
红秀并不清楚昨日她和齐远出去是去行宫的,还只当她是出去和齐远在京城转转。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京城上下自然是震动不安的。
原本北齐和鞑子的关系便是悬在了一线之间,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又会爆发一场战争。
到时候苦的可都是那些老百姓。
“怎么会?
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自己还有齐远有关,心中的惶惶不安越发严重。
这一次,终归是她有些意气用事了。
“去哪?”
红秀前脚刚出去,齐衡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不用去找齐远了,父皇禁了他的足,这时候正在王府里面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
凤朝歌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说到底,她不应该让齐远带自己过去的。
昨日只有齐远明目张胆地去过行宫,这个时候出事,四面八方的怀疑肯定都会聚拢到他的身上来。
如此一来,他定然是百口莫辩的。
“也算是对他的保护了。”
齐衡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特使一得知了这件事情,说什么都要让父皇给个交代。
父皇清楚这件事肯定不是他做的,但也不好直接替他开脱。”
她低头笑笑,脸上的愧疚之色越发严重。
确实,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因她而起。
如若不是她执意要这么做,背后之人应该也没有机会能抓住把柄诬陷齐远。
“对不起,这次的事情并非我所愿,我只是……”
无论她说什么,总之现在已经出事了,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挽回。
“我知道,说不定这一次只是鞑子的阴谋,不过是正好被你和齐远撞上了罢了。”
她脸上已经不是第一次露出这般彷徨的神情,每一次都让他心头疼惜更甚。
他只希望她永远都保持初见之时的笑容,为此他可以倾尽所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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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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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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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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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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