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的事情繁多,一时半会估计是照顾不了她的。
再说了,成家这次的这件事并不算是解决了,朝中对成老将军忌惮的大有人在,仍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她倒是想直接将自己手中关于陆子俊的罪证都放出去,只可惜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现在贸然出手,不仅不会对陆家造成任何损伤,还会提前暴露了她的目的。
边关局势依然是波云诡谲的,前几日鞑子攻下了边关那座城其实也是元气大伤的。
成泰最后直接让人一把火将城中上下烧了个干净,那些鞑子进来之后也没什么可以捞的了。
而那城后便是北齐最为坚韧的护盾,他们若是真的敢举兵南下,那等待着他们的只可能是北齐最为严峻的报复。
他们现任的王肯定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城破第二日便命令那只军队撤了回来,据说还遣了使者过来,特意来向北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他们当真就以为一城的人性命都不值钱了么?”
这个消息刚传到京城这边来,齐远便是最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的。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找了过来,大概是想要同齐衡好好发泄一番心中的怨念。
上回如何被齐衡责骂的,他倒是一转头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纵使事实真的是这样,你这般过来就不怕你皇兄责罚你么?”
凤朝歌摇摇头,还好今日齐衡临时有事出去了,不然听见他的这一番话定然是又要找他的麻烦了。
“不是还有皇姐你在吗?”
齐远带着几分讨好看了她一眼,“再说,皇兄他这几日都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皇姐你都不打算管管的么?”
他大概还是觉得凤朝歌要更加好说话些,至少不会像齐衡那般动不动就罚他抄书。
“到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替你担保。”
凤朝歌满脸促狭地看过去,好巧不巧地又提起了那一日的事情,“你大可以按照你那时候的说法去将那些个使臣收拾一顿,最多事后我不去告发你,如何?”
她的确也是看这些异族人不顺眼,倒不是真的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那套说法。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害得成泰那样的良将都折损在了边关,居然还舔着脸来求和,脸皮未免有些太厚了。
齐远有些悻悻然地开口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到时候东窗事发了你又不会保我,那我不还是要被皇兄和父皇给收拾一顿。”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先冷静冷静?”
凤朝歌拿起茶杯在自己手中转了一圈,又仰起头直接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不过是替成家报不平罢了。
不只是你,我也看那些鞑子不怎么顺眼。”
“所以说,若不是母妃从小一直管着我,我恐怕早就学好一身武艺去边关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他自小对朝堂之争不感兴趣,可是却很习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只可惜淑妃只有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是不希望他到了战场上拼杀的。
因此,她还转成给齐远安排了好几个师傅,日日管教着,除了骑射之外其余的一样都不让他碰。
“所以呢?
哪怕不学武不是一样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么?”
齐远眼睛一亮:“你是说?”
“日后如意酒楼就交给你和成娴了,如何?
我倒是觉得,你挺适合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的。
就算不懂武艺,这样不也是很好么?”
凤朝歌的话倒是让他略略有些沮丧,不过还是很快振作起来,他并非是那种喜欢自怨自艾的人,很多事情抱怨过后便抛之脑后了。
......
“陛下,八殿下来了。”
那小院这几日倒是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的,老皇帝最喜爱的那幅山水画依然好端端地挂在墙上。
这里面并没有被京城的风波影响着,依旧是一派平静安详。
只是老皇帝脸上的表情,就不是那么的平和了。
“父皇,那鞑子的使臣已经过了关外,大概这两日就会抵达京城。”
齐衡早就将一切都打探清楚,只等着过来尽数汇报给老皇帝。
“你觉得,”老皇帝缓缓地转过身来,“他们这一次过来,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过是对我们北齐虎视眈眈罢了,这一次大概是个试探,下一次,或许就是动真格的了。”
齐衡单膝跪在地上沉声开口:“儿臣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他们真的敢有任何异动,儿臣愿率先领兵出征!”
“够了,我还没老,别动不动就想着上战场去拼命。
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朝歌该怎么办?”
他这话自然是听的老皇帝心中大悦,只不过他并没有要指派齐衡去打仗的准备。
他膝下一共就这几个儿子,暂时还是不希望他们以身犯险的。
“起来说话吧,老是跪着我都看累了。”
老皇帝挥挥手,又将桌上的地图抖开,“你过来看看,如今成泰已然战死沙场,将谁派去边关合适些?”
“依着儿臣之见,叶天磊倒是不错。”
将他扔到边关之地,也省得叶成谦整日里想着将他的宝贝女儿塞给他。
“他?
他可是叶成谦的独子,派他过去,你这是存心想给朕添麻烦吧?”
老皇帝哪里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笑着开口揶揄:“若是真的还在忧心之前的那桩婚事,干脆让朕赐婚给你们二人不就好了。”
“如此,那便只有成家人了。”
的确,目前北齐上下,再也不可能找出像成家这般忠心耿耿的家族了。
成老将军那样的性格整整影响了成家几十年,从成家走出来的不光个个骁勇善战,而且都是凶悍不畏死的。
“那朕还是找成啸商议此事,看看成家还有谁可用。”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并不打算这么轻松便放过齐衡,“那此次接待使臣的事情,便交给你和远儿了。”
......
这大概是京城近十年来最热闹的一个秋天了。
先是定远王世子周谨言那边浩浩荡荡的入京城来觐见,而后便是一直沉寂在永宁宫中的皇后出来参加了中秋夜宴。
这一个月以来京城老百姓的谈资,倒是比得上之前小半年的了。
齐远纵使是万般不愿,还是被齐衡让人给强行拉了过来商议接待使臣的要事。
“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见着了齐衡依旧是满脸的不忿,“那些鞑子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他们口头上说着是来赔礼道歉的,说不定暗地里又在谋划着什么诡计来窥探我北齐的机密!”
“这话倒是学的不错,以前我教你的你可都记住了?”
齐衡面色沉静,倒是没有像他这般轻易被愤怒给蒙蔽了双眼。
他这些日子已经让暗卫去搜集了很多消息,顺便将那些试图在暗地里接触鞑子的世家大族都记了下来。
这一次鞑子有鞑子的打算,北齐自然也有北齐的应对方法。
“都记下了。”
齐远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没在他的脸上发现责备的表情才敢继续回答,“皇兄之前教过我,做事之前都要动动脑子,不能凡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还有,有的时候要能忍则忍,不能......”
“既然如此,你倒是告诉我,如今同鞑子开战需要多少银钱?
所费的兵马粮草又是几何?”
他果然如同他预料之中的一般,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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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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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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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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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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