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人身上的标识她倒是清楚得很,这肯定是银雪阁的印记。
她之前和银雪阁也算是交过那么多次的手,肯定是不会认错了这东西的。
银雪阁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说,是有人请了他们过来的?
“谁?”
她隐约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紧张到心脏像是一瞬间被攥了起来。
该不会是银雪阁的人又回来了吧?
她上回他们交过手,若是这次派来的是个武功不低的人,恐怕她还有些对付不了。
偏偏这回她身上又没带什么杀伤力大的毒药,也不知道能不能逃掉。
“是我。”
齐衡同样是一身劲装,头发被白色的玉冠简单的束在了头上。
他这样的打扮,倒是比凤朝歌还要专业一些。
“殿下怎么过来了?”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沉了底,“还鬼鬼祟祟的跟在我身后,是想要吓死人吗?”
“你若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又怎么会怕我呢?”
齐衡耸耸肩,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小屋上,“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掺和进来吗?”
“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吧?”
她和成娴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可当初她遇到麻烦的时候,成娴同样是在一旁鼎力相助的。
现在定然是有人针对成老将军和成啸,才会弄出了这一档子的事情来。
她要是真的不管,那晚上还能睡得安生吗?
“所以,你就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
齐衡微微笑了笑,一把擒住她的双手,揽着腰便将她整个人都扛在了肩上。
这种姿势当真是让她羞愧难当,她才想开口挣扎,齐衡的警告就随之而来:“你要是弄出动静引来官差,我可不会替你收拾残局。”
“难道你就不怕了吗?”
这大晚上的,他们二人此时的模样,若是真的被人给看见了,恐怕第二天满京城都是风言风语,以后想解释都难。
“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可你呢?”
“你!”
她满脸委屈的瘪瘪嘴,齐衡说的都是事实,她倒也无从反驳。
齐衡见她不再挣扎,这才勾了勾嘴角,脚尖轻点直接掠上了房檐。
这一路颠簸回来,她当真是腰酸背痛。
齐衡刚一将她放下来,她便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结果又被他给单手制衡住。
面对齐衡的时候,她身上带着的毒粉起不到一点作用,只能够任凭他摆布。
“你总不能真的让我在一旁看着成老将军受诬蔑吧?”
凤朝歌愤愤然的甩开他的手,索性跑到书桌前占了他的位置,“我说,你明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更何况我刚刚还看见了银雪阁的人,一定是有人请他们过来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参和进来,只是暂且不让你去查罢了。
还有,你确定刚刚见到的是银雪阁的?”
齐衡微微皱眉,让银雪阁参与进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对于这个曾经差那么一点要了自己命的组织,齐衡其实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若不是留着他们还能有点用,他早就腾出手去对付他们了。
“还能有假吗?”
她又不会为了改变齐衡的想法就随便编个幌子出来骗人,再说了,那个人似乎是有意让她看见,故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一般。
“如果真的是银雪阁的人,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请他们过来?”
她索性又将问题抛回给了齐衡,自从认识了齐衡以后,她倒是都有些懒得动脑子了。
“谁都有可能,”齐衡敲敲桌子,同样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区别只是请他们过来的目的罢了。”
“而且我总觉得,银雪阁的人是在故意告诉我他们的身份,总有种想向我示好的感觉。”
她心底自打冒出这个疑问之后,便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毕竟之前她和银雪阁的人有过交易,他们要是想要故意透露些消息给她倒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一来,那在背后请银雪阁过来的人就定然是和她有很深的渊源的了。
陆子俊!
“我当真是糊涂了,在这里猜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猜的出来是谁做的。”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又抬起头星眸紧紧地盯着齐衡,“殿下手底下的人,应该是知道银雪阁在京城设下的分部开在哪里吧?”
“你想要做什么?”
瞧见她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神情,齐衡自然清楚,某些人肯定又是要遭殃了。
“劳烦殿下派人将这东西下到那些人的吃食里,不出三日,银雪阁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她给出的都是当初说过要和班硕交易的毒药,毒性不大不至于毙命,却能够暂时让人痛到失去行动能力。
自己手底下的分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班硕就算是再小心,也不可能不出来管管。
再说了,她留给班硕的线索已经足够明显。
他要是聪明的话,自然知道会找到这边来。
......
果然,只过了两天,她便收到了银雪阁传过来的密函,邀约她在城中的一家染坊见面。
“殿下,又要麻烦你和我去一趟了。”
她自己一个人还是不想以身犯险的,虽然她和班硕打过几次交道,可毕竟还是不怎么清楚对方的脾性,更不敢贸然行事。
与其带着几个暗卫过去,倒不如直接将齐衡给带过去。
在那种场合之下,齐衡的身份反倒更有威慑力一些。
信中所说的染坊开在了一个偏僻至极的地方,若不是来之前便已经知道,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里面居然全都是银雪阁的人的。
染坊里面的工人来来往往,每个都各司其职,一点都看不出职业杀手的风范来。
见状凤朝歌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训练出来的这些人,到真的是挺多才多艺的啊。”
前面带路的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无奈开口:“这些都是我们临时找回来掩人耳目的,这里的弟兄都中招倒下了,还希望姑娘能抽空为他们解毒才是。”
凤朝歌了然的点点头,却只字不提解毒的事情。
这毒同样是她手中的一个筹码,在她和班硕将一切都谈妥之前,她又怎么能够轻易放手呢?
再说了,这毒总归不会死人,最多是让他们多吃一段时间的苦头罢了。
这些人总归不是她的手下,她又用不着心疼他们。
那人将他们带到了染坊后面的屋子,房中倒是空荡荡的,并没有班硕的身影。
凤朝歌还有些疑惑,刚刚带他们进来的人已经拿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另外一张迥然不同的脸来。
“凤姑娘,不对,现在应该叫您公主殿下了。”
班硕的易容技巧的确是厉害的,至少从刚才到现在,就连齐衡都没有察觉出半分端倪来。
“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我吧,”凤朝歌并没有应下他的恭维,“今日毕竟八殿下是和我一起过来的,我这个公主殿下的身份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班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就听说了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当初选择不与凤朝歌为敌,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知道凤姑娘今日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叙旧么?”
只是凤朝歌下手的确够狠的,他这边的兄弟如今都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纵使是这样,他心里清楚得很,凤朝歌不过是为了动用这个招数将他给逼出来。
只是有一点他不清楚,凤朝歌原本是可以用更为温和的招数的,不过是念着以前的事情,她才会这么做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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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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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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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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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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