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有些吃痛,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开玩笑也得有个度才好!”
齐衡却丝毫没有顺着他的话将这件事情一笑了之,神色反倒越发冷冽,“齐远,送世子殿下回去!”
被迫领了这份差事,齐远也是好苦兮兮地将周谨言带了出去。
“朝歌,刚才……”
等周谨言走后,成娴才面带担忧地看着她和齐衡。
她对政事不是一无所知的,刚刚纵然是他们这边在理,可事后要追究起来,受罚的肯定不会是周谨言。
“没事,你先回去吧。”
凤朝歌安慰地冲她笑笑,连忙拉着齐衡进了一旁的雅间。
“你是不是疯了?
你救他干什么?”
关好房门以后,她又按着齐衡坐在一旁,慌慌张张地翻出一大堆解药来。
“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救你。
他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些平日里看你不顺眼的人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齐衡的手接触过毒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红斑,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这只手都会溃烂掉。
对待敌人,她可从来都没有心软过。
“那你也不用这般小心,大不了事后我再给解药给他就好了。”
凤朝歌看着他的手越发心疼,给他服下解药以后,又拿了帕子沾上茶水细细地给他擦拭掉手上的毒粉,这样到底能好得快些。
“你刚才动了杀他的心思了,到底怎么了?”
只是被别人碰了一下会如此么?
齐衡现如今倒是越发好奇她的过往了,可是他让人去查过了,她在遇见他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没什么,你就当我这人性格别扭好了。”
她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去,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
她原以为自己重活了一世已经看开了,可到了现在才发现,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楚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如附骨之蛆一般纠缠着她。
“你要是不愿意说,”齐衡只是冲她笑笑,伸出另外一只干净的手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那便算了。”
......
“娘娘,八殿下已经等在外面了。”
接到淑妃的旨意进宫,尽管来传信的太监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可齐衡心里同样清楚得很。
无非是为了这一次的事情。
“让他进来!”
淑妃眉头紧锁,恨不得将齐衡拉进来大骂一顿。
可谁知道,先一步进来的却是齐远。
“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齐远笑嘻嘻地走在齐衡前面,他原本是打算进宫和淑妃请个安就走的。
哪曾想正好碰上了淑妃传唤皇兄入宫,他当然要跟着在一旁才行。
不然等下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发怒,没有人在中间调和可就糟糕了。
“母妃。”
和齐远的笑意满面不同,齐衡的态度就要冷淡的多了。
他和淑妃的关系其实一向算不得亲热的,大抵是因为他这人性子本就淡漠,除了自己看中的,对待其他的东西或人都是一样的漠然。
“远儿,你今日便先回去吧,本宫同你皇兄有话要说。”
淑妃今日原本是想要训斥齐衡几句的,可有些话当着齐远的面,她终究还是不想说出来。
这孩子可是几位皇子里最重情义的,对这个皇兄又是自幼便依赖着的。
她要是训斥齐衡的时候被他给看见了,说不定还会因此生疏了母子情分。
“母妃,”齐远当然是不愿意走的,他一走,万一这边真的吵起来怎么办,“您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要和皇兄单独说的?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远儿可就要吃醋了。”
“你这孩子,本宫不过是不想拘你在宫中罢了。
你不是成天嚷嚷着入宫麻烦吗?
如今到还是不乐意了。”
淑妃看向他的时候倒是满脸的慈祥,她就这一个孩子,自小就是当成宝贝来疼的。
她还盼着他当上了皇帝,好让她享享清福。
齐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儿臣今日就想陪着母妃罢了,母妃就不要赶儿臣走了吧?”
“算了,你有这份孝心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让齐远走,只是再度看向齐衡的时候,脸上仍然是带着几分愠怒。
“衡儿,听说你昨日同世子殿下起了冲突?”
果然是这件事。
齐远闻言便知大事不妙,连忙站起来想要替齐衡开脱:“母妃,昨日之事错不在皇兄,是儿臣……”
“你闭嘴,本宫现如今是在问他!”
听见他对齐衡的袒护,淑妃越发怒不可遏,“世子殿下若是真的喜欢那凤朝歌,将她嫁过去未尝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你又何必阻拦!”
“母妃,朝廷还没有衰弱到需要牺牲一个女子来换取内部的和平吧?”
齐衡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莫说凤朝歌不愿意,就算她愿意为了大局委曲求全,他都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她是当朝公主!”
“儿臣同样是皇子!”
齐衡猛然抬起头,寸步不让地盯着淑妃,“若是真的此次的事情引起动乱,儿臣愿守在前线,不让叛军寸进半步!”
“你!”
淑妃气得心口疼,偏偏齐衡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她想要骂他都找不出半点理由来。
齐远眼中对齐衡的崇敬倒是更甚,如若他现在是凤朝歌,恐怕都要感激涕零以身相许了。
“你如此,当真是想护着那凤朝歌一生一世不成!
你可想想,因为她,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可都要白费了!”
她就不相信,一个女人竟然能比得过那天下的至尊地位!
“朝歌她……是儿臣此生真心想娶之人。”
齐衡的语气倒是没有淑妃那般激烈,只是态度依然笃定。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一个人,那便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了。
“糊涂!
简直是糊涂!”
淑妃此时更是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她好不容易将叶家拉拢了过来,竟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导致这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你若是喜欢她,娶她做个侧妃便好了。
你倒是告诉我,她哪一点比芊芊好了?”
齐远在旁边还想要劝阻两句:“母妃,其实皇姐挺好的......”
“住嘴,她身上又没有流着皇室的血脉,本宫不准你这么叫她!”
淑妃狠狠瞪了齐远一眼,她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是想违抗本宫么?”
“儿臣不敢。”
齐远低下头去,可心中对于凤朝歌的看法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并没有半点改变的。
“母妃还是注意身体的好,儿臣先告退了。”
再这样说下去,仍然是没有办法改变淑妃的想法的。
齐衡索性不再和她说了,直接离开了宫殿之中。
“母妃,”齐远看了一眼淑妃,还是朝着齐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儿臣,儿臣也先告退了,母妃好生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
“皇兄,皇兄你等等我!”
齐衡见到齐远追出来以后,更是满脸的无奈,“你追出来做什么?
母妃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还不好好哄哄她,万一气坏了可怎么办?”
“可是母妃未必能听得进我说的话啊,”齐远吐吐舌头,“她现如今一心一意想要皇兄你娶叶芊芊,哪里会管皇嫂有什么好的。
再说了,我都不知道皇嫂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以后倒也不必说这些了,我已经和母妃说的很清楚了,她同意与否和我无关。”
他现在既然已经认定了此生唯一,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委曲求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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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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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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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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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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