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想告诉我么?”
齐衡淡然一笑,“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和我有任何的牵扯,答应帮我治病也不过是因为被我逼迫,是这样么?”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当真是连笑都很难笑得出来了,眼下的这种情况,她连逃避的地方都没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这段时日你对我多加疏远,这又应该如何解释呢?”
齐衡索性拉着马停了下来,一副不将这件事弄清楚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殿下,你也知道,我和陆家的仇恨,远非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这件事情,我不想牵扯别人进去,也不想麻烦别人。”
她的这些话说出去以后,齐衡倒是没再和她说话了。
他们两个顺着这树林子里开辟出来的小路走了不知道有多久,这四周的林子倒是越发浓密,光线都变得有些昏暗起来。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
她分明记得昨天这林子里还有各种鸟兽虫鸣的声音,热闹非凡。
可是今天他们走了这么久,都还是一片寂静,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瞧见。
“确实是。”
齐衡的眼神掠过周围的树木,眉间同样藏着一抹忧虑,“不管了,我们先回去。”
他拉着她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正好在他们过来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嘶鸣声。
“出事了?”
凤朝歌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草丛中有悉悉索索地声音,刚才她骑过来的那匹白马已经挣脱了绳索跑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它的眼中只剩下了惊慌失措,硕大的马头不安地蹭着她的手心,蹄子忍不住在地上磨蹭着,似乎是想要催促她赶紧离开这里。
齐衡没有犹豫,立刻揽住她的腰飞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身上。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凤朝歌用力揪住他的衣服,这才恢复了一丝平静。
马身上的鲜血,还有刚才他们听见的那一声惨烈嘶鸣,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知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先......”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股腥臭至极的味道便伴着风呼啸而来。
齐衡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她往前一压,自己拔剑挡住了那朝他们扑过来的巨大虎爪。
刚才那一下的距离很近,老虎口中的涎液几乎要喷到他们身上来,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别管我,你先走!”
齐衡直接下马和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虎缠斗在一起,一人一虎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老虎身上还沾染着不少血迹,却没有伤痕,再联想到他们刚刚听见的那一声嘶鸣,凤朝歌已经猜到了这血到底从何而来。
“撑住,我会找人回来救你的!”
凤朝歌并没有犹豫,只是策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她知道,以她的武功留在这里反而会拖累齐衡,倒不如回去搬救兵过来。
可她离开时回过头看得那一眼,总觉得齐衡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赴死的准备。
“你应该记得路吧?
带人过来到这边来救我们,知道了吗?”
她还是放心不下,拍拍白马的脑袋,在它身上用力挥了一鞭子。
这马是齐衡特意给她挑选的,极其通灵又性情温驯,见到了那样的猛兽都没有吓得瑟瑟发抖。
她用力攥紧了自己之前绑在腿上的匕首,权当是给自己增添一份勇气。
回到了之前那里,那边已经被发狂的老虎弄得乱七八糟,拳头粗的树都撞断了不少。
齐衡早就不在刚才的位置,手里的剑被老虎打落在一边,只能握着剑鞘苦苦支撑着。
她没有半点犹豫,悄悄从一旁摸过去,闭紧眼睛直接将匕首扎入了老虎的眼睛之中。
温热的鲜血洒了她满脸,她还没来得及有其他的动作,就已经被伤了一只眼睛的老虎扑到在一旁,甚至还撞断了一棵树。
她的腰撞在了地上的石块上,疼痛几乎是达到了钻心的地步。
可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倒不是最重要的,那只老虎似乎已经是认定了她,张着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将她的脑袋给咬下来。
这种生死之前,她反倒是坦然了下来。
她刚才折返回来的举动,确实是辜负了齐衡以命相救的恩情。
有一点齐衡是没有想到的,她和他一样,也不希望他受半点伤。
至少现在,她帮齐衡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她期待了许久的剧痛并没有落下来,压在她肩头的虎爪一松,那刚才还勇猛可怖的老虎眼中已经失去了生气,脖子上多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正从那里喷涌而出。
齐衡拎着剑,气喘吁吁地将老虎踹倒,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疯了?
不是让你先走吗?
又回来做什么?”
他身上脸上都是鲜血,皱着眉的样子更是像极了地狱里来的煞神。
“嘶!”
她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恐惧过后,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和散了架一样。
尤其是肩膀那一块,被虎爪压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刚才不还是悍不畏死么?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
齐衡脸上的冷意仍然没有散去,要不是看她身上受了伤,他早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了。
“我不是让你先走么?
你还以为自己有多勇猛,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赔在这里,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么?”
他的话仍是有些难听,凤朝歌伸手捂着自己的伤口,用力瞪了他一眼。
“是,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还不是为了他才会折返回来的,现在不仅一句好话都没有捞到,还要被骂一顿,“我先回去了!”
“你难道打算这么走回去么?”
齐衡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避过了她的伤口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还带着些许后怕,“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倒是能够听见齐衡的心跳声快速无比,刚刚遇上了那样的事情,他心里肯定是不会和表面上一般平静的。
“殿下这是在担心我么?”
他身上沾满了血和泥土,被他搂着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可凤朝歌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他,反倒是有点眷恋这种感觉。
劫后余生以后,她倒是隐约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不然呢?”
齐衡的语气听着虽然凶,可关心她的意味同样明显至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刚才动作再慢一些,你可能现在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希望看见凤朝歌遭遇任何危险的。
“大概是因为,我相信殿下会救我,所以才会回来。”
凤朝歌笑笑,并没有直接将自己对他的心思说出来。
确实,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值得她这么毫无条件的相信了。
“如果你以后再这么鲁莽,可别怪我扔你去送死。”
齐衡再度用力的抱了她一下,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手,“走吧,我好像听见了踏云的声音了。”
远处已经有马蹄声传来,跟在后面的是嘈杂的脚步声。
“两位殿下,陛下那边出事了!”
过来找他们的人看见他们两个完好无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
“就在刚才,营地附近冲出了一群猛兽,紧接着还有很多刺客过来试图刺杀陛下,徵明大人让我们前来护卫您的安全!”
“什么?”
齐衡都没有再问别的,直接带着她上马朝营地那边飞奔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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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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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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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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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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