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穿粗布衣服依然掩饰不住气宇轩昂的人,不是齐衡又是谁?
“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的,还穿成这样?”
若不是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笑意,凤朝歌当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还以为齐衡要去哪里做事,没想到竟然就是这里。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两日我要远离京城来办事。
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到这边来罢了。”
齐衡耸耸肩,能在这里看见她,他其实并没有多欣喜。
这一次他过来要处理的事情有些麻烦,他不想把凤朝歌给卷进来。
不过现在她人都来了,他也就只能尽力护好她。
“殿下过来是来查什么的?”
这件事,凤朝歌倒真的是好奇的紧,“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您亲自过来调查的?”
他手下不是还有很多暗卫吗?
直接让他们过来查不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跑过来一趟?
“当然是查和陆家有关的事情了,”齐衡冲她笑笑,“不然我又怎么会特意来一趟呢?”
“陆家?
陆家的什么事情?”
凤朝歌隐隐皱眉,她总觉得这件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可又觉得自己这么想,难免有些太过于自恋了。
“这你就别管了,”齐衡冲她神秘一笑,“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齐衡过来是因为陆家的事情,这着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正好,她在京城的时候,还想着邀请他过来一同游玩来着。
这下倒是无巧不成书了。
“殿下今日有何计划吗?”
不过她倒是觉得,齐衡更像是来此度假的。
她来了三日,看见的都是他无所事事的模样。
“凤姑娘是有哪里想要去的吗?
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过去。”
齐衡斜斜的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倒是一直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手里拿着一碗鱼食,这一颗一颗的漫不经心的朝水里面扔去。
水面上聚集了一大群的红鲤,正在随着水花翻腾着。
“昨日小舞倒是和我说了,想要去湖上游一游,只是今天又不见她的人影了。”
她现在可是一心一意都扑在林宣的身上了,一时之间,凤朝歌难免生出些女大不中留的失落来。
不过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林宣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他若是能够真心对待小舞,那当真是一良人。
“凤姑娘若是想去的话,那我便陪凤姑娘去一趟吧。
前两日我租了一座画舫,就是没人同我一起过去。”
去游湖?
凤朝歌倒不觉得他还有这份闲情逸致,今日那湖上,定然是要风波不断了。
她天生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自然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麻烦的。
况且,到了这这么繁华的地方,她同样是想好好出去转转,见识见识这同京城不一样的美景。
大概是为了隐匿身份,齐衡这一次的排场倒是没有很铺张。
只是租了一艘小型的画舫,船上连带船夫也不过十个人。
“这搜画舫,是以你的名义租下来的。
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随从了,凤姑娘有何吩咐直说便是了。”
她就知道,齐衡不会那么好心。
主动提出来带她到这里转转,肯定是还有别的心思。
“这船开出去,殿下是想对湖上的谁下手啊?”
凤朝歌立于船头,神情倒是轻松至极。
她也清楚,有齐衡在身边,有很多事情她都是不需要过脑子的。
“湖面风大,当心别着凉了。”
齐衡拿着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系系带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了她的脖子,竟让她的心泛起了比这湖面还要深的涟漪。
“还有,你往后直接喊我祁贤便是,免得暴露了身份。”
“知,知道了。”
凤朝歌别过头去,脸上难免带上了些许绯红。
她很快转身回到船舱内,船上还邀请了全扬州颇负盛名的琵琶女。
她还是凤朝歌特意请过来的,既然来到了这烟花流连之地,要是不好好的听歌尽兴,那岂不是浪费了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吗?
“这位姑娘,您想听什么小曲?”
那位琵琶女一开口,声音便是娇娇软软的,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随便唱你拿手的吧,若是唱得好听,本姑娘自然有赏。”
凤朝歌在一旁拿着一把折扇,斜倚在贵妃榻上。
就是这样她还嫌不够尽兴,眼神斜了旁边的齐衡一眼,又指了指一旁的坚果盘子,“我想吃那个。”
“我说,你也用不着抓住机会这么指使我吧?”
齐衡轻笑一声,还是立于一旁,面带宠溺之色,帮她剥起坚果来。
“怎么了?”
画舫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晃,像是和什么东西撞上了一样。
凤朝歌有些没躺好,头险些撞在了贵妃榻的边角上,好在齐衡眼疾手快,还是帮她免去了皮肉之苦。
“谢了。”
撞在齐衡的手上和撞在榻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齐衡手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额角,那种粗粝的感觉格外引人遐想。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撑着贵妃榻站起来,朝外面张望了一下,小六正好走了进来,直接向她行了一礼,“姑娘,是我们的画舫和别人的撞上了。”
“撞上了?
严重不严重?
对面是何许人也?”
凤朝歌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让小六有些头晕眼花,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齐衡。
“出去看看吧。”
齐衡扔了一个眼神给小六,他立马走了出去。
“刚才船夫失误了,不知对面是哪家的画舫,我们姑娘船上有请。”
对面的船上传来了婢女的声音,她话里的内容倒是让凤朝歌有些讶异。
“对面的船上是个姑娘?”
她还以为,每日来这湖上寻欢作乐的,应当都是些自诩风流的公子才对。
齐衡有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不是说了要见你吗?
你若是对她好奇,过去见上一面不就行了?”
也是,那船上的人既然没有因为船撞上了而大发雷霆,那就说明应该是个脾气还算不错的人。
凤朝歌看了一眼那和他们相撞的画舫,这船足足有两层楼高,船身上的木头沾了水之后有阵阵的紫色光华,一看就是品质还算上乘的沉香木。
能用这么多的沉香木来打造一艘船,这船主人想必也是极其富有的。
“我看您身家未必比不上这位,您怎么不也打造一艘这样的船,好挫挫京城里那些二世祖的运气呢?”
齐衡哑然失笑:“平白无故的,我和他们比什么?
小心,别掉下水了。”
他伸手帮她稳住了连接两艘船的木板,等她上了另外一艘船以后才脚尖轻点,直接飞掠到她的身边来。
他这动作落在一旁的婢女眼里,倒是直接惹得那小姑娘面红心跳的。
“这船上,高手不少。”
他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又快速的在她身后站好。
“知道了。”
凤朝歌微微点头,纵使齐衡不提醒她,她也猜到了这船的主人定然身份不凡。
这艘船开出来,价值可是相当于同等重量的金子了。
船的主人若是不找些好手来,哪一日被人给直接打劫了可怎么办?
“两位,我们姑娘有请。”
分开那薄如蝉翼的轻纱,这艘画舫的主人才露出了真容。
那是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脸圆圆的,眉似新月双瞳剪水,身上更是珠围翠绕,最出彩的便是大拇指上带着的那枚墨绿的扳指。
那如墨一般的颜色,像是要将人的心神都吸了去。
“两位好,小女子沈柏凌,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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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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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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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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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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