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时是轻车简从,回来的时候却多了好几十只大箱子。
里面装的都是那些人这辈子搜刮来的财宝,这些还只是十分之一。
那些齐衡嫌累赘的,纷纷都留了下来,等折算成现银之后再分发给各个大小村庄。
不算当真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搜刮的钱,已经足够边关将士吃上一年有余了。
凤朝歌全程都看得目瞪口呆,她确实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临潼县,都能够搜刮出这么多的钱出来。
如此一说,其他远离京城的地方更是无法想象。
好在,齐衡这次过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只是她仍然不清楚,这之后,这里会交给谁来管理呢?
“殿下,这次回去之后,下一个来此的,不会还是这样的人吧?”
她确实有隐隐的担心,毕竟这里算是一块肥到流油的地方,若是下次指派过来的人不好,说不定又会发展成这样。
“那人你也认识,”齐衡笑笑,并没有直说,“你猜猜是谁?”
这她怎么可能猜得到?
凤朝歌撇撇嘴,有些不忿,“总不会是林宣吧?”
要说她熟悉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不会真的是他吧?
“你对他倒是熟悉,一下子便猜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齐衡这话里的语气有些酸。
确实,她貌似对自己身边的人了解的程度都远超于他。
可这毕竟是事出有因,林宣也算是半个她铺子里的人,她更是记挂着他和小舞的事情,对他了解多些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殿下,说到底,我还是关心您的好不好?”
凤朝歌朝他眨眨眼,笑容让他有些失神,“万一来的又是这种麻烦的人,累着殿下可就不好了,不是么?”
“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上路了。”
红秀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旖旎气氛,等过来了才察觉到自己刚刚言行的不妥当。
不过她已经没有机会纠正自己的这个错误了,凤朝歌扔了一个略带得意的眼神给齐衡以后,便上了属于自己的那辆马车。
她这回可学聪明了,不会再和齐衡同坐一辆马车了。
再呆在一起,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回去的速度自然比来时要慢了不少,马车行进了一下午,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过去。
不过,左右回京城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凤朝歌对于回去也不是很着急。
这一路上有许多风景都是来的时候未曾见过的,她倒是有心情好好地看上一看。
后面跟着运送货物的车队,并没有大摇大摆地进入路过的县城之中。
这些人都是齐衡带过来的将士,让他们在城外驻扎反倒还要方便些。
他们一行同样摘下了车队上的标识,随意选了一家小客栈落了座。
客栈里的人,大概是将他们一行人当作了过路的富商。
这一路上,经常有地方商人来京城采买货物和推销特产,到也不算是稀奇。
“给我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上来,对了,再来两壶酒。”
没了来时的压力,凤朝歌自然也放轻松了不少。
“酒不要,其他照旧。”
齐衡一听说她要酒,顿时不乐意了,一个眼神直接让店小二噤了声。
“我说,公子你该不会连酒都喝不了吧?”
凤朝歌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他,“不过是两壶酒罢了。”
“你想喝,等晚上回房了我陪你喝个够,在这里么?
就算了吧。”
齐衡稍稍凑过来,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坐的近,这下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亲昵地坐在了一起。
“谁要和你一起喝酒了!”
凤朝歌在红秀调侃的眼神中站起身来,换到了对面的长椅上,脸上飘起一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绯红,“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您难道不知道吗?”
“姑娘尝尝这个,这道菜看起来卖相不错呢!”
红秀这时候也只知道在一旁给她添堵,笑嘻嘻地夹起菜放到她碗中来,又给她扔了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
都是她平日里把红秀这丫头给惯坏了,她才会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说了么?
临潼县那边的人,今年过得可惨了!”
“什么?
那边不是遭了灾,又发了疫病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可别说了,我有个表哥在那边,听说那边瘟疫爆发,可死了不少的人。”
这些个流言,貌似是这两日才传出来的。
凤朝歌和齐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准备听清楚那边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死人了?
老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可得好好的给我们兄弟说说!”
“是啊,是啊,我们还打算过两日去那临潼县呢!”
“可别说,我们家嫂子刚刚去了那边,不行,我可要去让他们赶紧回来才是!”
那桌边坐着的那个人,对这一切似乎都很懂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稍稍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脸上的八卦之色。
“这话,我可是从我兄弟那里听说的,你们听听便是了,可别拿出去到处乱讲!”
“是是是,老哥你说说看,我们也不过是图个平安罢了。”
听了这等危言耸听的谣言,他们这群人哪里还敢往那边走?
况且,这疫病本就闹得人人自危,恨不得将所有从那里过来的人都拒之门外。
“蝗灾的事情,我们这边也有,我就不细说了。
主要是我听说,陛下不是派了八殿下过去赈灾吗?”
那人的神色更加神秘,在旁边听着的人忍不住凑到他的面前去,支起耳朵一脸好奇。
“据说八殿下一到了那边,就连着抄了好几人的家,连知县老爷的帽子也给摘了。
听说他还强迫了不少人去服徭役,我表哥说了,若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也要被抓过去!”
“怎么会这样?”
“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会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
那些人听了,纷纷都变了脸色。
这太平盛世的,令人闻风丧胆的,也就只有服徭役这一项了。
又苦又累,还时常会死人。
“姑娘,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红秀这一次可是全程都跟在他们身边的,自然清楚齐衡和凤朝歌为了这一次的灾情耗费了多少心血。
这些人不但不感激,居然还在背后恶意诋毁中伤殿下。
“红秀过去替公子和姑娘教训教训他们!”
“红秀!”
齐衡却冷着脸叫住了她,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站到凤朝歌身后去。
“这事,可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凤朝歌更担心的是,这些谣言传出来以后,肯定会对齐衡做事情有影响。
况且,这肯定不是无缘无故传出来的。
“清者自清,你不是饿了吗?
先吃东西吧。
京城过两日恐怕有些不太平,今天晚上还是不要休息了,加紧赶路吧。”
齐衡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对这些话的丝毫,他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她并没有去探寻齐衡打算怎么做,不过吃完了饭,还是悄悄地给红秀塞了个小药瓶子,叮嘱她找机会下到那些人的酒里。
倒也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药,不过是一些参杂了巴豆和其他东西的药粉罢了。
吃下去以后,保准这些人能一连拉上一天的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如何造谣!
齐衡将她护短的行为都看在了眼里,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眼中多了几分宠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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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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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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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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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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