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和那县令说了,他会帮这些人找一处僻静的宅子。
到时候可以将这些人全都安置过去,不必在环境这么差的地方继续待着了。”
齐衡全程都在她身边帮忙,没有一点皇子的架子。
甚至对于那些满身脏污的老人,他仍旧是一视同仁。
“我替他们谢谢殿下了。”
凤朝歌忙完这些,还需要回去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药方。
喝了她的药,有几个人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但是,她仍然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时疫。
这屋子附近,暂时还是不能有人过去。
她吩咐了小六,用准备好的艾叶将屋子前前后后都熏了一遍。
还有那些雄黄,也都按照她的要求撒在了这附近。
她发现,村子里的人对这些病人避之不及,甚至见到他们进入屋子以后,眼中隐隐也有了一丝畏惧之色。
她让小六找了个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村子里曾经发过一次疫病,那一次村子几乎死了一半的人。
而且时间不是很久远,就在二十年前,仔细算算,那个时候过来诊治的,应该也是爷爷的同僚。
“怎么样?
有什么突破吗?”
回到房间后,齐衡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更是心疼至极。
“暂时还没有,”凤朝歌轻轻摇头,“不过,我感觉他们得的应该不是疫病,就算是,应该也没有那么强的传染性。”
她也没有具体的把握,只是觉得,若真的是疫病的话,定然不会像眼前这般温和。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疫病肆虐的时候,却也听爷爷说过,疫病是最可怕的,往往两三天就能将一整个村子都吞噬。
可是这些人患病之后,最长的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
期间就死了一个人,尸体也早就被村子里的人烧掉了,想要观察尸体的状况倒是无从考证。
“不是疫病,那又是什么?”
齐衡闻言,总算是稍稍放下的心来。
“我也不知道,等等,我去村子里看看!”
她突然站起身来,很快又被齐衡给按住。
“你先看看时候,都这个点了,先休息再说。”
齐衡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了床上,语气根本不容她反驳,“等明天一早,我同你一起过去。”
也是,在那些病人面前的时候,她暂时还感受不到身体的疲倦。
可现在到了床上,疲惫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向她袭来,很快就让她进入了沉沉梦乡。
齐衡却没有睡觉,只是坐在床边,端详着她安静的睡颜。
……
心里记挂着那些病人,凤朝歌这一晚上总是睡得不安稳。
还没天亮,她就坐了起来。
借着窗外的微微曦光,她隐约看见自己床边趴了个人。
是齐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衡睡意正浓,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醒了过来。
她小心地拉着他躺到床上,将被子盖好。
现在离天亮还有那么一个时辰,还能让他睡会。
凤朝歌悄然起床,坐到一旁的桌子前面,点燃烛光想要再改进一下昨日的药方。
她这一写,就写到了天亮。
齐衡醒过来后,撑着头在背后凝视着她的认真模样,一时间竟然也没有起床的意思。
“殿下,你醒了?”
她回过头去,正巧撞上了他的温柔目光。
如此的场景,倒是莫名的让她想起来一句诗。
小轩窗,正梳妆。
只不过她没有在梳妆,齐衡和她也并不是夫妻关系。
“走吧,你不是说想去村子里看看吗?”
齐衡还是决定将疫病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至于那些县令和商户,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他再收拾他们。
提及这件事,凤朝歌也不愿意多耽搁,当即收拾好了,便去了最初发病的那个村子。
这里到底比不上京城,曾经二嬷住的地方,都要比这里好上千百倍。
住在这种地方,想要不生病,反倒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有什么发现吗?”
对于治病救人,齐衡可就是真正的门外汉了。
他最多只能从旁辅助凤朝歌,真正的救人方法还是要靠她。
“我想,我大概是清楚了。”
走到村口的水井附近,她便闻见了一股腥臭味。
这味道她闻着几欲作呕,可周围的村民显然都习惯了这味道,她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有人直接从井里面打水出来喝。
“两位大人,这口井是我们村子日常饮用的,往常并不是这样,只是自从半月前开始,这井水变成了这样。
哪怕煮开了,也有一股诡异的酸涩味。”
凤朝歌闻了闻打上来的水,眉头紧锁,“这水,你们暂时还是不要喝了。
这几日多派些青壮年,先去河边打水,记住,回来以后一定要煮开了再喝。”
这水一看就诡异的很,不管发病的源头是不是这里,她都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喝这里的水了。
“这口井里的水,应该连通的也是山上的泉水吧?”
凤朝歌有些后悔没有将梁文远带过来,这方面的事情他可懂得比她多多了。
不过就算她是门外汉,也清楚这水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那问题,想必就出在源头处。
“我想上山去看看。”
凤朝歌遥遥的看着不远处连绵的山峰,不搞清这水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也没办法诊治。
可眼下人手不够,她只能一个人上山去。
齐衡原本想和她一起去,但还是被她给拒绝了。
这种时候,他要是不出现在人前,难免会引起人心浮动。
向村子里的村民打听过上山之后需要注意的事情后,她很快做好准备,朝着那条平日里村民们惯用的山路走了过去。
这条路并不崎岖难走,不过道路两旁还是杂草丛生。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各种草木都放肆生长,几乎要将这条路都给掩盖起来。
凤朝歌根据上山前里正说过的,一路找寻到山上的泉水附近,便闻见了一股腐臭之味。
扒开层层树叶看过去,那一眼不是很深的幽潭已经变得浑浊不堪,这里的水几乎不再流动,上面还落了不少的蚊虫。
造成泉水如此的原因,也一目了然。
大概是这附近的猎户在山上放了捕兽夹子,有两头鹿踩中之后又不小心跌入水中,再加上夏季高温炎热,久而久之,尸体就在水里面发了臭。
又加上这大半个月里,大家都在为了蝗灾的事情发愁,都没有想过来山上一探究竟的。
这尸体在这里腐烂,这一处泉水又是连通的地下水,想必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顺着这里流入了各个村子的水井之中。
有些身体差的人喝了水,才会因此病倒。
知道了原因,那倒是好办多了。
想必这病并非疫病,不过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才会如此。
等过两日,腾出人手来将这里清理一遍,估计就没事了。
凤朝歌刚打算下山,天上就飘起了毛毛细雨,很快连成了水珠。
这雨下的又诡异又急,没过多久,山路就一片湿滑。
下雨就算了,这山林之中偏偏还起了薄薄的雾气,让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加难行。
凤朝歌没有办法,只能暂缓下山。
可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她该不会要在这上面过夜吧?
她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浑身早已被淋得湿透,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她只能蜷缩在一棵大树底下勉强避着风雨。
入夜之后,这山上该不会有豺狼虎豹吧?
想到这一点,她难免有些惶恐。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带两个人随行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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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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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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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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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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