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是想冲进去,同这人当面对峙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居然敢当着凤朝歌这般诋毁他。
可听见凤朝歌,对自己的维护后,他的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
果然,她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若是真如你所言,当年的事情是另有幕后主使?”
听她这么一分析,梁文远倒是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凤朝歌叹了口气,这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待字闺中,根本没有关注过,只是每天都在研究着如何能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
“我想,这大概只能问问当年亲身经历过的人了。”
“这件事,本殿下或许知道些,”
齐衡从门外缓缓踱步进来,站定在他们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大概是凤朝歌的劝解多少起到了些作用,仇人相见,梁文远并没有分外眼红。
“他是我府上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齐衡站过去了些,态度相当平易近人。
“是的了,大殿下确实是我的朋友,不过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并无半分私心。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有蹊跷,只是这权利还是在于你,哪怕你继续像之前那样想,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你也不会改变。”
凤朝歌一向言而有信,既然已经承诺过了的事情,当然不会再做更改。
“我我还是想听听殿下是怎么说的。”
“当年的事情,你父亲的确是被我连累的。
那东西确实是我托他帮我做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三哥会从中作梗,因而害了你们一家。”
齐衡一向高傲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愧疚之色,“当时我未能保住梁大师的性命,只好退而求其次,保住了你们两兄弟。”
“怎么会是你?”
仇人瞬间变成了恩人,梁文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抱歉,凤公子,八殿下,我想我还要细细考虑一段时间才能给你们答复。”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萧索寂寥。
“殿下,您可是差点把我招来的伙计给气走了,以后能别这么一惊一乍了吗?”
凤朝歌心里实际所想,和表面上表现的一点都不一样。
梁文远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他要是走了,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天才回来?
“你和那人才不过认识半日,怎么,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就比得过本殿下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凤朝歌总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却没有朝更深层次的意思去想,“殿下,你也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只要陆家存在一天,我就一天难以疏解心头之恨!”
“抱歉,是我失态了。”
或许是刚才和梁文远谈及他的仇恨,凤朝歌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我知道,”齐衡轻轻点头,“我也说过,我会帮你。
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任凭你差遣。”
他说过,只要她需要。
……
她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宅子里好好享受,一大早就被齐衡拉回了王府。
“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昨天晚上,齐衡说的那句话确实戳在了她心坎上。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那样的话了,他表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一丝感情来,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我那宅子买了这么久,我就住过一晚上,名字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享受吗?”
“那好,”齐衡略一颔首,“我这就让小六收拾东西,我陪你一起搬过去。”
“那可是我的宅子!”
凤朝歌注意到他的表情,才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有些的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您今日找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她也懒得和齐衡绕圈子,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过几日,父皇会宴请这一届的新科状元和探花,凤姑娘可愿意陪我去一趟?”
新科状元?
也就是说,林宣也会到场。
自从那日过后,她倒是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
“可是,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过去?”
凤朝歌斜了他一眼,这样的场合,没个身份总不好过去吧?
“放心好了,我只是帮你弄到了一张请柬,那一日去的人很多,你跟我过去,并不会惹人非议。”
齐衡清楚她担心什么,他同样不希望别人将凤朝歌当做他的附属。
他喜欢的就是凤朝歌,也只是凤朝歌。
“那我便去一趟好了。”
这宴会虽然是皇帝主办的,可那位至尊大人物并不会到场。
最主要的是,那一天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和举人才子都会过来,她可是很久都没有去过如此热闹的宴会了。
因为这件事情,她倒是想起来,自己有好几天都没有去胭脂铺看过了。
想来再去那边交代几次,以后也用不着他再去劳心费神了。
蒋林的确是个能干的人,至少这胭脂铺子在他的经营下有声有色,每个月的入账已经有好几百两银子了。
这东西能带来的可不只是暴力,还有一些平日里注意不到的情报,以及人脉关系。
现在这铺子里的胭脂可不像以前那样无人问津了,有些限量的款式甚至千金难求。
蒋林心思活络,特意每样都给她留了一些,就算她平日里不用以后拿去送人也是可以的。
“小舞,蒋林呢?”
凤朝歌来到铺子的时候,蒋林恰好不在这里。
“他去尚书府,给尚书夫人送胭脂去了。
前两日,尚书夫人花重金在我们这里订了特殊的胭脂,为表敬意,他特意给她送过去了。”
凤舞正坐在柜台之后,面前摊着一本诗经,她正愁眉苦脸地同里面的诗句做着斗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番心思。
这倒也是奇怪,她每次过来,凤舞手里拿的不是话本便是志怪小说,从来没有这样正经的时候
她刚想开口询问,便有人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宣哥哥!”
凤舞热切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早就将他这东家抛之脑后了。
倒是林宣还讲些礼数,冲她略略弯腰,“东家好。”
凤舞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已然羞红了半边脸。
她瘪着嘴,在地上用力跺了两下,最后还是没能抵过女儿家的羞涩,穿过柜台后的门跑到里面的房间去了。
“我说,林状元,你该不会是来找我们小舞的吧?”
凤朝歌挤眉弄眼的看向他,只怕是这边已经少女怀春,他这书呆子还什么都不懂。
“小舞姑娘说,想找我教她读书认字,左右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我便过来了。”
林宣没有意识到丝毫的不对劲,他这人大概是读书读傻了,在男女之事上仍未开窍。
他恐怕还没有意识到小舞让教书,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也不知道小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书呆子的
说话间,蒋林已经回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教书育人了,你进去找小舞吧,记得好好教,我会付工钱给你的。”
凤朝歌朝他眨眨眼睛,一脸的意味深长。
他仍是不懂,挠挠头憨笑道:“东家与我已是恩重如山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再要东家的钱呢?”
“行了,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快些进去吧。”
凤朝歌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这书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小舞的心意。
她还有事要找蒋林商量,就不去掺和了。
在这胭脂铺子里足足待了两个时辰,还将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蒋林对于她的信任感动万分,更是表示这辈子都愿意为她肝脑涂地死而后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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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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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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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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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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