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倒是无所谓,反正这是齐衡的绸缎庄,掌柜的也是他的人。
她要是不让齐衡过去,未免有些太逾矩了。
“殿下,凤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绸缎庄掌柜站在门口的马车旁,恭恭敬敬地等候着他们两个。
正值盛夏,城郊那边一片盛绿。
田间还有正在劳作的人,他们这辆算不得很奢华的马车从田边小路路过,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红秀也真是的,为什么要给我戴上这么多的珠钗。”
上了马车没多久,凤朝歌就将自己头上的珠翠拆了一半下来。
齐衡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发笑,“既然不喜欢,你当初何必让红秀帮你带上去呢?”
不过确实,今日里盛装打扮的她更让人惊艳。
头上的珠翠不但不会喧宾夺主,反倒给她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殿下,那可是您的母妃诶,”她一脸理所当然地看过来,“怎么说,我都应该表示一下尊敬吧?”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样做会博得淑妃的好感,毕竟她和淑妃的两次见面,都称不上愉快。
可不这么做,又会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想要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未免也太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了。
“这么说来,你这么做还是因为我?”
齐衡挑眉看向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笑,“那当真是我的不对,本殿下在这里给凤姑娘赔不是了。”
“殿下知道就好,不过只是嘴上说话,就没有一点实际行动么?”
齐衡的便宜,她自然是能占便占的。
反正他家大业大的,名下又有那么多的产业,根本不愁吃喝。
“补偿?
凤姑娘想要什么类型的补偿?
不如本殿下将自己补偿给姑娘,任凭姑娘差遣可好?”
他和凤朝歌相处久了,在她面前也不似一开始那样紧紧绷着,而是多了些同她身上如出一辙的朝气。
凤朝歌白了他一眼,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马车很快到了其中一户蚕农的家门口,掌柜的先行跳下马车,去敲了那一家的大门。
“葛掌柜?
什么风把您给刮到这里来了?”
想必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户蚕农对他还算是熟悉的,一见面更是热络至极。
“今日我是陪东家过来的,你好生招待他们便是。”
这家铺子明面上并不是挂在齐衡手下的,他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开了这铺子,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倒也没怎么管过。
之所以想起来,还是因为想着要给凤朝歌送衣裳。
这些蚕农,自然也不知道他八皇子的身份,只当只京城的一半富贵人家。
“东家?
好说好说,我们前几日收了新茶,正好拿出来给东家尝尝。”
他朝从马车上下来的齐衡和凤朝歌迎面行了个礼,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老爷夫人好,小人家里没什么好的,也没能提前为老爷夫人准备些什么。
不过小人已经让我那婆娘去杀鸡宰羊了,老爷夫人等下可以尝尝我们这边地道的农家手艺。”
凤朝歌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与齐衡的关系,便被齐衡拦腰搂了过来,“既然如此,我与贱内甚是期待。
对了,我家这位口味偏重些,到时候记得多放些辣子。”
“谁是你的妻子了?”
进门的时候,她没好气地用力掐了齐衡一把,齐衡依然面不改色,只是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越发用力。
闲谈中得知,这户人家姓刘,上头还有个哥哥,他倒是热络至极,直接让他们喊刘老二便是。
齐衡进门的时候占了她的便宜,现在倒是有意示好,一来就把她想要打听的全都打听了出来。
这方圆几里内养蚕缫丝的人家,也就这刘老二对她想要了解的那种绸缎最为了解。
不过可惜的是,得知了她的意图之后,刘老二同样没能给出肯定的答复来。
“夫人这样的想法,其实我们也想过,主要是这绸缎着实新奇,只可惜那吐丝的蚕虫实在是太过娇嫩,根本没办法大规模饲养。
况且,也不是小人哭穷,主要是这两年绸缎的销路确实不是很好,小人也不敢冒险去这么做啊。”
“这样么?”
闻言,凤朝歌同样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很多。
她若是想要借这兴起自己的绸缎庄,恐怕有些难。
“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么?”
她还是想去看看,那绸缎的触感那么好,如果能够大批量生产,一定能风靡一时。
“这……”
刘老二抬头看了齐衡一眼,有些犹豫,“倒不是小人不愿意,只是那虫子生的不怎么好看,怕是会污了贵人的眼睛。”
“无妨,带我们过去就是。”
他们是连死人都是见惯了的,肯定不会怕这些东西。
等到了地方,齐衡还是发觉,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东西的恐怖了。
养蚕的地方是在一处小平房里面,约莫有三四间房那么大。
里面摆了好几个一人高的大木头架子,上面依次放着很多个一米见方的箩筐,盖着厚厚的桑叶。
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光是这声音便让人毛骨悚然。
刘老二轻轻地掀开盖在上面的一层桑叶,底下白花花的虫子涌动着,带来的视觉冲击越发刺激。
“别怕。”
齐衡几乎是下意识地拦在了凤朝歌前面,好让她不至于直面这一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挺可爱的啊,”凤朝歌扯扯他的衣袖,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不是么?”
她顺手轻轻捻起一条来放在手心,献宝一般伸到了齐衡面前,“你看。”
那白白胖胖的虫子在她掌心蠕动着,带来一阵阵麻痒的触感。
“拿开!”
齐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有些恼怒的挥挥衣袖,先一步走出了这屋子。
“什么啊,这东西又不会吃人,再说了,你身上穿的衣服不还是用它吐的丝做出来的。”
凤朝歌撇撇嘴,她这一番言论倒是得到了一旁刘老二的赞同。
“还是夫人有见地,其实相处久了,这东西倒是没有那么可怕了,”他笑着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小人第一次见这东西,也差点被吓尿了裤子。”
“这些都只是普通的蚕吧?
你说的那些在哪?”
刘老二带着她在这些木架子里转了好几圈,又转到了更里面的地方。
果然如同刘老二所说,这种品种的蚕生活环境比其他同类要娇惯了不少,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都很高。
湿度其实还好,保持每日三次不间断洒水即可。
最难以控制的是温度,若是过热,桑叶刚放入不久便会干枯,根本不会有蚕愿意去吃。
若是不够高,它们一个个的便会蜷缩着死亡,所有的努力都会半途而废。
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恐怕还是不能改变现状。
可惜一时半会她还是没什么好的想法,只好暂时搁置在一边。
不过她倒是给了刘老二一笔银子,让他先试着养一批看看。
齐衡倒是没走太远,就在离小屋几步远的地方背着手等她。
望着他的背影,凤朝歌又忍不住想起来刚刚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来。
这样的他,倒还真的有点可爱。
“殿下,我们可以回去了。”
齐衡一言不发地跟着她上了马车,显然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生气。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起刚才,仍旧忍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天不怕地不怕的齐衡,居然会被一条小小虫子给吓到,传出去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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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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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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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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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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