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双膝坐在火堆面前,彷徨神色被火光一映,显得越发迷茫无助起来。
不知道为何,她倒是很想和齐衡说说自己的事情。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人听了去。
至于齐衡,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对他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
这一点,在熟悉了之后越发明显。
“故事?”
齐衡打量着她的神情,只觉得她要说的故事,大概并不是单纯的故事,“说来听听。”
凤朝歌盯着火堆,缓缓开口:“我若是和殿下说,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有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
“什么样的人生?”
齐衡隐隐有些心动,他从未和别人说过,他自从遇见凤朝歌之后,做过一两次类似的梦。
在梦里面,他被身边所有的人背叛,而凤朝歌,则是站在了陆子俊的那边,陪他谋取整个天下。
梦中的结局他记得不甚清楚,只依稀记得,凤朝歌也死了。
死得孤苦无依,凄惨异常。
那个梦,他并未当真。
“我,”凤朝歌苦笑了一声,“看走了眼,信了不该相信的人,然后,还毒杀了殿下您。”
原来他在梦中是这般结局?
齐衡一挑眉,“那凤姑娘帮我治病,是为了偿还梦中欠我的人情?”
恐怕也只有他能听见自己被人杀了,还笑得这般轻描淡写了。
“之前的话,确实是。”
凤朝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她确实是抱着对齐衡的愧疚才会出手帮忙的。
可是后来,她倒是觉得和齐衡颇为投缘,才会一直呆在这里。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
齐衡并没有去追究她现在是为了什么,只是心里依旧忍不住有一丝窃喜。
“殿下希望如何?”
她歪过头来看着齐衡,大抵是被他这句话引起了兴趣。
“我么?”
齐衡笑笑,“不管在哪,不管是何种人生,我都希望凤姑娘能过得开心。”
这人怎么这样?
凤朝歌的面红耳赤被火光给掩盖,暂时没露出端倪来。
她撇撇嘴,冲齐衡抱怨,“殿下这么会哄骗女孩子,以后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殃。”
“是么?”
可他真正想要“祸害”的,只有凤朝歌一人。
……
“皇兄,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议来狩猎的,差点就害了你和凤姑娘。”
他们这一路搜寻过来,已经瞧见了那丛林之中的尸体。
齐远看见刺客尸体后越发紧张,生怕找到齐衡和凤朝歌之后,已经是两具冰凉的尸体。
还好,他们福大命大,并没有受伤。
齐衡微微皱眉,刚想阻止齐远继续说下去,免得吵了凤朝歌睡觉。
可缩在他怀里的凤朝歌已经悠悠转醒,瞪着迷蒙双眼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朝歌,你们这......”
随后赶来的成娴看见这一幕,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们两个看起来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想来也不需要他们找过来。
“怎么了?”
凤朝歌倒是没怎么看懂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甚至还觉着有些奇怪,“你们该不会也迷路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是专程过来找你们的,皇兄,你手怎么了?”
齐远这时候才注意到齐衡手臂上的伤,吓得脸色煞白。
他没注意到的细节,一旁的成娴确实注意到了。
那包扎伤口的布料花纹特殊,一看便知道是女儿家的贴身衣物。
她只能用力掐了一把齐远,示意他千万别乱说。
“你掐我做什么?”
齐远回过头去抱怨,被这么一打岔,倒也是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
......
这一次的狩猎,总算是这般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齐远大概是被吓着了,回去之后倒也没有再缠着齐衡说要去别的地方完。
凤朝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有麻烦找了过来。
“姑娘,别睡了,宫里来人了!”
一大早的,红秀便慌里慌张地跑进屋内把她给从床上拽了起来。
她知道凤朝歌不喜有人早上来吵她,只是这事确实事发突然,她不得不来打扰凤朝歌。
宫里,淑妃娘娘派人来了。
“她派人来作甚?”
那人好歹是齐衡的母妃,虽说之前和她的见面并不算愉快,可凤朝歌还是不能够失了礼数。
她不想让齐衡难办啊。
“是,是娘娘身边的顺公公,说是要您进宫去觐见娘娘。”
红秀连忙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和她说了一遍。
说到底,这一切还都是齐远的错。
前日狩猎的时候,齐衡和她双双失踪,齐远一慌神,这事自然就瞒不住了,传到了宫内淑妃娘娘哪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宫里上下自然也都知道了严重性。
在外人眼里,上回齐衡遇刺的事情还不明不白,这回又是这般严重。
恐怕,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又要动手了。
淑妃一早就憋着气想要收拾她,正好,借着这个由头。
“好,我知道了。”
凤朝歌疲惫不已地揉揉眉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借住在齐衡府内这么多天,自然会惹来不少的麻烦。
淑妃自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才来找她,已经比她预想的要晚很多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不能想对付陆家人那样去对付淑妃娘娘。
再怎么说,淑妃娘娘背后的靠山还是皇帝,她又是齐衡名义上的母妃。
“这位可是凤姑娘?”
淑妃宫里的主管太监站在院内,斜着眼睛看着她,也不给她一个正脸。
“我是。”
凤朝歌同样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就连淑妃,她都只是看在齐衡的面子上才会尊敬的。
“好大的胆子!”
顺公公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般不给面子,气的原本就惨白的脸越发阴沉可怖,“你对杂家就是这般态度,到了宫里见了娘娘,可是要大不敬?
还是说,你是不打算讲这天家富贵放在眼里了?”
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这帽子一扣一个准。
凤朝歌冷笑一声,她这几日心情还真的不是很好,此时更加不想同人虚与委蛇。
“顺公公,凤姑娘是我们殿下请回来的客人,殿下说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去找殿下说。”
小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神情严肃地看着顺公公,“还是说,你对殿下也是想要大不敬了?”
“杂家,杂家可没这么说!”
他气得一甩手里的拂尘,“进宫的马车过会子会来接姑娘,姑娘可别失了礼数!”
他说完便再也不看凤朝歌,只是从背影便能看得出来他此时有多生气。
“姑娘,殿下现在有事抽不开身,不能陪姑娘一起进宫去,”小六快走两步,在她身边低声开口,“不过,殿下让姑娘不要担心,进宫之后他安排了一位好说话的姑姑,到时候姑娘只要跟着她,便不用担心会在宫里犯错。”
“至于娘娘那边,殿下说了,姑娘不必委屈自己。”
是这样的么?
凤朝歌无奈地笑笑,齐衡还真的是,对她宽宏大度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殿下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会立刻进宫来找姑娘的。”
小六交代完这些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看起来同样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姑娘跟我来,今日可是入宫去,姑娘可不能再像平日里那般了。”
为了这个,红秀还特意去库房拿了一套华贵至极的头饰出来,琢磨着要给凤朝歌戴上去。
这次和上回入宫可不一样,若是失了礼数,淑妃不知道要找出什么理由来刁难她。
红秀没办法陪着她一起去,才只能在这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周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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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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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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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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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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