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小十的消息后,凤朝歌连忙赶回了八王府中。
小十的话确实相当危言耸听,她一步都不敢怠慢。
还未踏进书房,她便已经听见了齐衡满是怒意的声音。
“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同那些人争执的。”
齐远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才会惹得齐衡这般生气。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做不到对齐远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不管齐远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终究是因为她的提议。
况且小十的语气说得那般激烈,不知道的,还以为齐远真的命不久矣了。
“殿下,方便让我进来吗?”
她上前去认命的敲敲门,听见了她的声音后,齐衡的语气变得和缓了不少,“直接进来便是。”
齐远见到她眼睛一亮,很快又注意到齐衡在一旁的冷峻神色,又把头垂了下去。
反正齐衡骂他什么,他应着便是了。
从小到大又不是第一次犯错,同样也不是他第一次挨骂。
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九殿下,到底怎么回事?”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触齐衡的眉头,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而冲着齐远开口询问。
齐远自然还要征求一旁齐衡的意见:“皇兄......”
“直说便是了!”
“好吧,今日我出门,遇见了户部侍郎家的儿子,还有几个四品五品小官生出来的混账二世祖。
我遇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说如意酒楼的不是。
我一气之下,便和他们争执了几句。”
齐远刻意加重了对那几位身家背景的不屑,生怕旁人听不出来一般。
只是争执两句,齐衡便会这般恼怒么?
恐怕这其中还另有内情,齐远大概是仗着皇子的身份,说不过那些人,便直接开始动手了。
注意到她的眼神,齐远连连摆手,“我可没输!”
从小到大,他在京城里同那些纨绔子弟打架,可都没输过,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谁问他这个了!
“我问你,你没事和那些人争执做什么?
你明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在意呢?”
凤朝歌没好气地看着他,她清楚齐远不过是一时心切。
他对这酒楼同样在意的很,肯定不容许任何人的诋毁。
况且,这几日流言愈演愈烈,若是不想个什么法子出来,恐怕日后更难收场。
齐远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齐衡的脸色,大概是看出了默许的意思,再加上凤朝歌出现后,齐衡确实没了刚才那么生气。
“谁让他们说话难听了,听说他们还打算回去联合起来,一起去父皇面前参我一本。
早知如此,我下手就应该再重些,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才行!”
“你还想惹得那些御史来你府上骂你个狗血淋头不成?”
齐衡的脸色难看至极,若不是凤朝歌在这里,他恐怕早就上去收拾齐远一顿了。
“凤姑娘救我!”
齐远倒是相当识时务,一见情势不对,立刻躲在了凤朝歌身后。
他总不相信,他都这样了齐衡还舍得责罚他。
无奈,凤朝歌只能开口缓和一下这糟糕的气氛:“好了好了,殿下,我想九殿下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皇兄,凤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就宽宏大量放过我吧。”
他打了那些人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现在更是后悔不迭。
对于那些个卑鄙小人,打他们一顿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嫉恨在心,日后更是变着法子说如意酒楼的坏话。
像齐远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罢了,你回府去将行居论抄上十遍,父皇那边若是怪罪下来,我帮你扛着。”
终究是看在凤朝歌的面子上,齐衡没再继续为难他。
这件事他气的并非是齐远的动手,只不过是觉得齐远太沉不住气,不知道思前想后。
这样下去,迟早酿出祸端。
“皇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府了,明日再来找凤姑娘。”
齐远原本还以为有凤朝歌开口,他能够免掉惩罚。
没想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抄写。
比起以前,齐衡这次到算是消气消得快的了。
他生怕齐衡还有其他责罚没提出来,连忙跑了出去,将他们二人留在了书房里。
“殿下,其实九殿下这件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殿下要怪的话,理应从我先怪起才是。”
这两天齐远替她出了不少力,她早就把齐远当作了自己人。
再说,齐远这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平日里又没有皇子的架子,待人也很和气,就是有的时候傻乎乎的。
“我无意责罚他,”齐衡见她要主动揽下这件事来,有些无奈,“放心好了,只是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惫懒冲动性子,不好好磨砺一下可不行。”
凤朝歌忍不住微微一笑:“九殿下还是个孩子,殿下又何必这么苛刻呢?”
“此时不苛刻,难道等他日后长歪了再管教?”
齐衡挑眉反问,“凤姑娘可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齐远跟了你几天,好像是比以前懂了不少事。”
“这大概不是我的缘故,可能,是有担当了吧。”
齐远和成娴的事情,她并不想现在就让齐衡知道。
他们两个最近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可也没到互相看对眼的地步。
“或许吧,总之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多谢凤姑娘了。
不知道凤姑娘愿不愿意给在下一个报答的机会?”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凤朝歌总觉得她对齐衡的感觉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是怎么不一样,她还是没能有个准信。
面对齐衡的邀约,她同样只能含含糊糊搪塞过去。
......
关于酒楼的流言,果然在齐远的那件事之后发酵的越发厉害。
有心人甚至直接说,齐远就是因为被人当众揭穿了真相,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对那几个世家子弟动手的。
这样的结果,凤朝歌倒也是看在眼里。
她一直都没有去主动澄清这些谣言,只不过在食材这一方面更下苦工,争取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小暑那日很快便到了,如意酒楼门口一大早起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些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上午都过去了一半,依旧没有一个人进来。
“怎么办啊?
你说说,这凤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这样了还不让本殿下下去帮忙,本殿下别的不行,拉上几十个朋友过来还是可以的,凤姑娘怎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自从那日过后,凤朝歌昨天几乎是耳提面命,叮嘱他今天一天都只能呆在楼上雅间,不能下来。
他憋屈得很,又不敢违背凤朝歌的命令。
在他心里,凤朝歌早就和齐衡是同等地位了。
跟随他过来的小十被他念叨得叫苦不迭:“殿下,您这话都说了一上午,说得小十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所以说嘛,今日若是真的惨淡收场,我回去之后如何跟皇兄交代?
皇兄好不容易将这么个重担给我,我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这话,齐远已经念叨了三四遍了。
“殿下,您要是觉得心慌的话,干脆我们先回去好了。”
小十见他这般彷徨,忍不住开口劝阻。
在他看来,齐远今天本来就不应该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
万一不小心坏了凤姑娘的事,回去了又要受到齐衡的责罚。
“本殿下可不回去,”齐远突然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朝窗外看去,“小十你快看,这又是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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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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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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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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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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