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按住了成娴的手,示意她不要多生事端。
今天这样的场面,显然是木浅语特意弄出来针对她的。
知道她除了医术外不善其他东西,所以才会让秦宝茜如此提议,想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一回丑。
这么木浅语,其他方面不怎么样,利用人这块倒是无师自通。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地方了。
凤朝歌微微一笑,却没有直接答应,“我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恐怕今日要扰了秦夫人的雅兴了。”
“母亲为人想来和善,怎么会在意这个?”
秦宝茜歪头看着她,笑容绵里藏针,“凤姐姐该不会是故意藏拙吧?”
“茜儿,朝歌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秦夫人虽然开口替她打了圆场,但还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我记得凤老先生生前颇通音律,朝歌大抵也遗传了凤老先生的天赋吧?”
“那朝歌,便献丑了。”
凤朝歌在一众不怀好意的眼神中,缓缓走到琴前落座。
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前世的她确实不会。
只是她天资确实聪颖,学东西又肯下功夫,后来与陆子俊成婚,为了取悦他倒是傻傻地跑去学了不少东西。
琴瑟和鸣?
去他的琴瑟和鸣!
凤朝歌按在琴弦上,起手便是一个凌厉至极的音。
她弹的曲子未曾有人听过,听起来如同昆仑玉碎,却不是哀婉凄惨,而是独有一分清高之意。
秦夫人是懂琴的,听她谈完后也是眼含笑意地微微点头,“嗯,不错,朝歌果然有秦老先生当年的风范。”
“只是寿宴之上,这曲未免有些不吉利吧?”
坐在木浅语旁的一人受她怂恿,又跳了出来。
“朝歌的曲子哪里不吉利了?
分明是独有的杀伐果决之意,你是想说,我们将士在外拼搏有何不妥吗?”
成娴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见她们还忍不住揪着这一点不放,实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懑。
那人被成娴一怼,不敢再说话。
“好了,朝歌这一曲我甚是喜欢,谁说女子不如男,朝歌这份气魄便值得你们这些小辈好好学学!
一天天的,别只把眼光放于宅院之中。”
这位秦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快意恩仇的时候,当然更加欣赏凤朝歌的性子。
这一曲弹毕,秦宝茜那边也没了借口再行刁难她。
原本她便只是想让凤朝歌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依据她的性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备用的法子。
凤朝歌对宴会上的气氛厌恶至极,索性找了个理由打算去秦府的后花园里透透气。
热闹都集中在前院,这后边花园倒是幽静得很。
还没走上两步,她便又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一张脸。
陆子俊站在湖边柳树下,看着是消瘦了不少。
一身月白锦袍穿在他的身上,活生生一个用情至深的人。
凤朝歌倒是觉得,同样的颜色,齐衡穿要好看多了。
“陆公子这么有雅兴,居然还陪自己的好妹妹来赴宴?”
她知道陆子俊这次过来,肯定是来找她死缠烂打的。
他们陆家的人倒是真的执着,不管是在哪一方面。
这样卑躬屈膝来求她,她肯定不信是因为陆子俊突然回心转意了。
他们在背后,一定对她有所图谋。
想到前世陆子俊的野心,她脸色一沉,该不会是想通过她来对付齐衡吧?
齐衡现在可是她的病人,她好不容易把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一次。
在给他治好寒毒前,她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想要伤害他。
“朝歌,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你来的。”
陆子俊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来,深情款款地盯着她,眼中的柔情几乎能滴出水来。
“与你和离之后,我仔细想了很久。
以前确实是我太过优柔寡断,往后我一定改了这个毛病。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我都依你。”
他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要是木浅语在这里,估计早就被他给迷得眼花缭乱。
“陆公子,我其实觉得你还挺好的。”
凤朝歌朝他妩媚一笑,脸上的倾国倾城之色足以让人沦陷,“唯有一点,你以后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我嫌恶心!”
她恨不得现在一把毒粉放倒了陆子俊,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患。
可惜,她要的是整个陆家的覆灭,只能暂时按捺住不爽。
“朝歌,你明知道我和浅语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陆子俊的笑容苦涩,眼神中透出来的忧伤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碎。
除了她。
凤朝歌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的虚伪,根本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陆子俊已经无奈至极,以前他和凤朝歌闹别扭的时候,只要他主动低头认个错,她便一定会原谅他。
现在,这百试百灵的一招倒是没用了。
“陆公子,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能给我摘下来吗?”
凤朝歌勾勾嘴角,淡薄至极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远处的水面上。
“朝歌想要,”陆子俊说情话的时候,永远都是这般真挚,“莫说上天揽月,就是漫天繁星,我都可以给你摘下来。”
“罢了,多谢陆公子好意。”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得。
朝歌,我愿为你上九天揽星辰。
新婚之夜的这句话,永远的被她刻进了心里。
可是后来呢?
这个男人命人刨开她的肚子,他说,不愿意让她肮脏的身体留下他的孩子。
“我这一世,并不需要为我伸手摘星的人。
天上的星星,人间的繁华,我若是想要,大可以自己去拿。”
“朝歌,我是真心的!”
望见凤朝歌如此哀戚的神情,他有些慌神。
难道说,这一次真的没了挽回的余地了吗?
凤朝歌朝他身后扫了一眼,冷冷开口:“陆公子,嘴上说说的事情谁不会?
你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总该拿出些行动来吧?”
“朝歌,这一次回去,我便彻底同浅语断绝关系,日后永不相见!”
陆子俊见她有回心转意的迹象,恨不得什么话都不过脑子说出来。
“子俊?”
陆子俊身后,木浅语望着他脸色苍白,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眼中迅速冒出泪来,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地面上,陆子俊始终都没有过去扶她。
“我看错你了!”
“陆公子,你的好妹妹跑了,还不快去追?”
凤朝歌朝那边看了一眼,面上都是嘲讽。
陆子俊这下总算明白,凤朝歌刚刚根本就是在算计他。
他暗自懊恼一声,不得不顺着木浅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朝歌,你怎么能这般轻易就放过那个人渣呢?”
成娴也从前院的方向走过来,正巧目睹了后半段。
她的语气异常愤愤,恨不得替她过去将陆子俊暴打一顿。
“好了,这下过去估计有他好受的。
他那个好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十分清楚木浅语的善妒,当面听到陆子俊这般说她,肯定是伤透了心。
她同样清楚,木浅语对陆子俊一片痴心,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帮他。
陆子俊可不会这么傻,平白无故将她给放走。
陆子俊这次可是要忙得焦头烂额,估计才能够把木浅语给哄回来。
“也罢,那种人渣真迟早会有报应的,”成娴继续亲情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走,我们去酒楼吃好吃的去,你不知道,在那些人面前要装个大家闺秀,我刚刚可是一口都没吃。”
“好,走吧。”
索性有成娴在这里,冲淡了她心头因为陆子俊而产生的怅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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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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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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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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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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