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路老太太领着人快速走过来。
这句话却不是呵斥凤朝歌的。
罗青不敢再放肆,憋着一肚子气站到一旁。
路老太太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善,“朝歌今日也在这?
正好,我订了一桌斋菜,朝歌就陪我这个老人家坐坐吧。”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凤朝歌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答应下来。
那个小乞丐被红秀领到寺庙里去梳洗了一番,出来后才能看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既然救了她,凤朝歌当然不会将她放在这里不管。
罗青今天在她身上吃了瘪,说不定回去就会让人来报复这个小姑娘。
此时更让她头疼的,是陆老太太那摆明了就不怀好意的鸿门宴。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下来,此时自然不可能一走了之。
陆老太太的禅房里早就布置好了一桌子斋菜,罗青眼含怨恨地站在一旁,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小妾不能和正室同桌,几乎已经是大家族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她前世嫁过来后,次次吃饭,罗青都是与她同桌。
陆家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为了她们两个和谐相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正室看过。
她现在已经不是陆夫人,却又享受到了如此“殊荣”。
还真的是讽刺至极。
“朝歌看着瘦了些,要多吃些补补才行。”
陆老太太坐在她的旁边,此时到真的如同上了年纪的长辈一般慈祥。
她吩咐一旁的嬷嬷给她夹菜到碗里,凤朝歌面色一僵,根本想不出拒绝的话来。
还是一旁的红秀机灵,不知道从哪里寻摸出来一根银针,一一朝碗中的菜式戳过。
“无毒,姑娘大可放心。”
凤朝歌扔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再回过头来,陆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青。
陆老太太能做到这一步,着实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要不是凤朝歌对他们陆家着实有大用,她也不会如此。
“子俊上回还和我说过,朝歌喜欢京中一家酒楼的菜式,不如等子俊月休一起去如何?”
“多谢陆老夫人了,只是那家酒楼的味道我早已厌倦,只怕是不能同陆公子一同过去了。”
凤朝歌话里的称呼已经冷漠至极,只怕陆老太太听不出来。
果然,陆老太太的脸色很快沉下来:“我想起来,我还约了智通大师,瞧我,年纪大了事情也不记得了。”
凤朝歌连眼皮都没有抬:“陆老夫人慢走。”
怀柔政策失败,绕是陆老太太城府极深,离开的时候也有些气急败坏。
她走后,凤朝歌也没了吃东西的性质。
“红秀你还说这斋菜有多美味,分明寡淡至极,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将筷子一扔,再看面前桌上的每盘菜,都觉得面目可憎。
“是,姑娘觉得难吃,那便是难吃至极,”红秀在一旁附和着她的话,“只是姑娘午膳还没吃多少,不妨现在启程回王府去?”
凤朝歌一想到陆老太太在此,便丝毫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再留在这里,等着陆子俊找过来么?
那个小姑娘她也一并带上,准备回王府了再决定该拿她怎么办。
一路上,小姑娘都怯生生地望着她,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凤朝歌歪头看了看她:“怎么?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她身上还套着红秀的衣服,长到几乎将整个人都拢在里面,这模样倒是滑稽得很。
“姑娘,”她的声音同样细细软软的,“姑娘是天上的仙女姐姐么?”
凤朝歌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心里的那点烦闷烟消云散。
“你倒是说说,我哪儿像仙女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小姑娘竟然板起来来一本正经地回答:“姑娘身上每一处都像是仙女!
姑娘这般瑰丽之姿,定然是天上来的!”
这小姑娘,倒是挺有趣的。
凤朝歌想了想,或许可以把她扔到蒋林那里去。
她这么会说话,一定能帮着招揽不少生意。
……
傍晚时分,陆老太太的马车才从京城外赶了回来。
罗青从马车上下来还未站稳,便急急忙忙地跑到陆老太太身边,姿态毕恭毕敬。
“哼!”
陆老太太受了凤朝歌那么大的气,此时看她更加不爽至极。
可就算如此,罗青依然不敢抱怨分毫。
“去,唤子俊过来见我一面。”
陆子俊对于自己被临时叫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祖母,唤我何事?”
“今日,你猜我遇见了谁?”
陆老太太缓缓转过头来,装出来的慈祥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脸的狠毒。
“朝歌?”
见她如此,陆子俊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能让陆老太太气愤至此的,估计也只有凤朝歌了。
他这几日都在忙着盘算该如何对付齐衡,根本没空也不敢去想凤朝歌的事情。
自从凤朝歌离开陆府后,他对凤朝歌的感觉也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以前娶她,存粹是因为家族重任。
可当他被这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竟然有些怀念凤朝歌的好。
“当初你们二人结婚的时候我便说过,她对于我们陆家以后的计划有着莫大的作用,要你务必将她绑在身边。”
陆老太太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森寒,“子俊,你可做到了?”
“祖母,孙儿知错。”
陆子俊不敢有半句反驳,从小到大,他在陆家最怕的便是这位祖母。
他的母亲自从父亲死后一直深居简出,根本没有管教过他几天。
并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从他出生起,陆老太太便把他抱了过去养在身边,他从小就被教育,他是陆家的长孙,一定要秉承父辈的遗志将陆家发扬光大。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当知道自己不得不娶的那个人是凤朝歌的时候,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比起其他的女人,凤朝歌反倒是最佳人选。
至少他还是喜欢她的,只是这种喜欢远远比不过权势在他心中的地位。
“子俊,我知道你现在还和木家那个丫头纠缠不清,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若是她怀了我们陆家的骨血,那收进来便是。”
陆老太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谈论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货物。
“只是那凤朝歌,你一定要上心,知道了吗?”
陆子俊点头,沉默不言。
“过两日尚书夫人生辰,你替我过去贺寿。
我拜托过她,让她一定邀请凤朝歌过去。
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让她知晓你的心意。”
她都已经替他考虑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有答应的机会。
“还有,你记住,我们陆家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陆老太太眼中狠厉更甚,凤朝歌若是再这般不识好歹,那可就别怪他们无情了!
“是,孙儿知道。”
陆子俊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他也清楚,他根本没办法违背祖母的任何命令。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凤朝歌能够识时务一些。
不然日后,他恐怕要亲自了解了她。
“我乏了。”
说完这些,陆老太太又恢复了平日里慈祥和蔼的模样。
陆子俊立马会意,乖巧立于她身后,伸手帮她缓缓揉着太阳穴。
他在陆老太太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到房内,却发现罗青躺在床上,锦被之下一丝不挂。
意思已经如此明显,他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只是他嘴里一声声念叨的,却是凤朝歌的名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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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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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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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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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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