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听到军官的话,也是叹了口气,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说道:“那将军,我现在去安排人守城了。”
“去吧去吧。”
军官烦躁的挥了挥手,副将得令,转身想要走下点将台,却被将军叫住:“等等。”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尽量安排近卫吧,能少死几个人就少死几个人。”
近卫,是这座城池最精锐的守卫部队,装备精良,就连伙食都可以顿顿吃上肉,是这位军官的心头肉,竟然就这么派出去了。
副将也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林业站在队伍最后,他没有了修为,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诸位,九国联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荣耀,我们必须拿起手上的武器,去战斗,去搏杀。
我们没有粮食,我们没有铠甲,我们甚至没有武器,但是我们拥有一颗敢于战斗的心,诸位,这是一场艰苦的斗争,希望大家全力以赴,望来日,富贵相见。”
说到最后,这位素以铁血著称的将军已经是略带哽咽。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声嘲笑、质疑,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破损的城墙,这焦黑的土地,还有旁边同样如此的同袍。
“将军,我们大家都知道您的难处,您的家人在皇帝手中,我们的家人同样也在皇帝手中给他当牛做马。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亲人是否还活着,但是只有一丝丝的希望,我们就不允许他们因为我受伤。
将军,可是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还不如……”
“你给我住口!”
这位士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怒吼打断,正是点将台上面的将军,他赤红着双眼,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说话的士兵。
“我是石邢国的人民,我是石邢国的将军,石邢国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荣耀,如果你想叛国,我第一个杀了你!”
听到将军的这句话,士兵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即使再爱民,也不是民,终究还是一个贵族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不少的人听到,冷笑一声,低下头去,原本涌出希望的双眸再次没有了神采。
将军看着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大喊一声:“登城墙,守城!”
“走了,走了。”
士兵们相互推搡着,没有一点秩序可言。
林业全程看着这一个场景,对于这个幻境依然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打仗,还是让我观察这个国家,还是有别的目的?
林业不知道,只能跟着前面的士兵,一步一步的登上高耸的城墙。
城墙上面伤痕累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大战,充满了沧桑的气息。
“小子,你防御这个地方。”
一个大叔看着林业有点不知所措,指挥着林业到城垛上防御。
看着敌人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来,大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在自己旁边轻轻拍了拍,笑呵呵的招呼着林业。
“来,小子,过来坐坐。”
“好嘞。”
林业很惊讶这在这种情况下大叔还能笑出来,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动作坐在地上。
“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嘿,别说,我也是,你爹娘呢?”
看到林业破烂裤腿下面的细腿,大叔调侃道。
“不知道,大叔,你的家人呢?”
林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对大叔说道。
大叔从怀中掏出一个石头一样的黑蛋蛋,递给林业,看着林业发愣一样的看着黑蛋蛋,一巴掌拍在他腿上,说道:
“秀才还说你机灵,我怎么没看出来,窝窝啊,就是黑了一点,不至于看不出来吧。拿着,好好活下去。”
看着手中坚硬的“窝窝”似乎能与城墙相比,和大叔一样偷偷摸摸的塞进怀中。
大叔大约四十出头,在这是没有修士的世界已经算是大龄,常年在阳光底下,皮肤黝黑,模糊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英俊。
“大叔,你家人呢?”
林业问道。
大叔想了想,露出幸福的笑容,说道:“在家等着我呢,我和你说,我家姑娘应该比你大上不少岁。”
大叔是石邢国南郡人,早年从事布匹、裁缝行业,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后来连年征战,士兵都战死了,没有办法只能从民间征兵,大叔就被官府抓走,安排在这个地方,已经八年了。
“嘿,官府说要杀二十个人头才能让我们回家,你说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哪来的武艺上战场杀二十个?
我这么多年捡漏,拼命才九个,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我家姑娘喽。”
大叔笑嘻嘻地说着,完全看不出心中的悲伤。
林业沉默着,虽然是幻境,林业的心中也时时泛着酸楚。
“哎,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说说你家呗,我们这些人在认识的时候都介绍一下自己。”
大叔用肩膀撞了撞林业的身体,差点将林业撞翻在地。
“都忘了,就记得林业这个名字。”
林业摇了摇头,他的介绍相当简短,大叔也没有纠结故事的真实性,说道:“小子,看你年纪不大,没有加冠吧,我和你说,咱们国家二十年前可不是这副鬼样子。”
大叔讲述着自己小时候国家的富强,百姓的生活,讲述着自己是怎么发的家,怎么娶到的美娇娘,自己又有一个怎样的可爱闺女。
说到兴起,从怀中取出一团破布,一层又一层的掀开,是一根手帕。
手帕不大,只有林业的一手大小,上面绣着两朵牡丹。
一朵尽天下精巧之至,无论是手法还是神态,就像是一朵娇艳的牡丹正在手帕上绽放。
而另一朵就显得有些不堪入目,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与旁边那一朵有如云泥之别。
“这是我媳妇绣的,这是我闺女在我走的时候绣的,那是她第一次刺绣,刺的满指头都是血,可把我心痛坏了。
她趴在我身上说让我在她及笄的时候回去,我说好,爸爸答应你。
可是……哎。”
大叔说着说着就没有了声音,抱着手帕低头颤抖着。
林业看着这个“失信”的中年汉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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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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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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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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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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