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瞬间消逝,面上不显。转身,安排撤退回营。
他走在最后,脚步缓慢且疲惫。抬头的瞬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的都站在外面,还一副茫然的神色,该不会是——
扒开人群,然后便看到几百个营帐全部被人撕毁在地,凌乱的布条随处都是,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风一吹碎布条便飘扬在空中,宣示着它们的惨状……
这……
这一幕实在是太壮观,太宏伟了。遍地的碎布条,凌乱、狂野的入眼之处,皆是。该死的!
饶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都怒了。低咒一声:他就知道他想的太天真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无夜啊无夜,你怎么会认为那个人的目的只是简单的为了来打脸啊……
若是打脸的话,相信他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了,用得着还派来十多个人拖拖拉拉的吗?
该死的!此时是隐瞒不下去了,他必须上报朝廷……
无夜安抚好了众将士,然后也写了折子回国,内容自然是请求支援帐篷。他们可不能住在这荒郊野外,感受着狂风肆虐吧。
十月末的天气,很冷、很冷。若是下雨了,那他们的下场会更惨,但愿他们不会那么的倒霉。可刚说完,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似在证实他的愿望不会成真一般。
无夜低咒一声,声音细小的无人可知。可再是气,再是不满,此时也不允许他去单打独斗。
反而要留下来,迅速的接受这一情况,安抚好众人,让他们与他一样接受这一现实,把这里的这一团凌乱给收拾干净——
无夜都记不清他到底捡了多少的碎布条了,直到腰完全的直不起来、眼也再也看不清碎布条的方位了、感觉头重脚轻的不知他为何要淋浴,便宣告清理工作大致结束……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喝了一大碗的姜汤,便三五成群的结队去休息。
如今也只得打挤的一起休息了,而他则挤在几个副将的营帐里,准备好好的休息一晚,可他却来了。
来时依旧是悄无声息、夜黑风高、疏于防范时,目的依旧是为了打他,似乎是在告诉某人,他受伤的事宜……
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去,若不是脸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他都以为他是在做梦,梦里有人在虐他……
无夜摸着脸上的疼痛,咬牙切齿,好想逮住他,问问:他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还能在五六个人中,准备的把他拎出来一顿胖揍的……
夜里视物是有,可这天也太黑了,他都能一眼看清他,他表示佩服。接着,脸上所有的地方都疼得很,今夜注定又是无法入睡了,好狠啊。
你不睡觉,也不要其他人睡觉吗?
其实,他本不想如那个人的愿让主子知晓他的悲剧,可那些伤都在脸上,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好的伤,而他总不能带着面巾来见主子吧?此时见着主子脸上的变化莫测,终于有些明白那个人的最终目的了——
只是为了把主子给逼出来吧?否则,他可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样的一尊变态……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
无夜低垂着头,一一的禀报着他这段时间的苦逼日子,每每想起来他都是一把辛酸的泪啊。只因他都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
只因那个人打完人之后,便消失,连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害的他差点咬碎了一口好牙,可也明白他追不上人家。
如今唯有防备,接着又是不眠不休的防备,可那个人硬是不来,使得他处于高度紧张的气氛中,他感觉他都快疯了……
直到天亮时,那紧张的情绪才消散,接着便是累的趴下。
趴下之后,又是各种的骚扰,总之就是不让他休息,总之就不让他脸上的伤势有好转的意思……
日子就这样反复了十几天,他表示人也受不了,就是他们的帐篷也有些受不了。此时经他一番的闹腾,剩下的就只有几顶了,可殷朝的还没有送来。如今总不能好几万人挤一个帐篷吧?
呜呜,好想问,那个人是有病吧?或者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不然怎么如此的妖孽,做事还妖孽呢,整个一妖精……
无夜低咒,帐篷的事儿如今都没有解决,虽然明白帐篷的数目都是有限的,他一下子要那么多真的是在为难人家逸王,可是他们真的冷啊……
再这么继续下去,全军上下估计都冷死了吧,就算不死,那也得疯了。现在,也只有让主子来想办法了,他真的是尽力了。
至于南宫逸,他真的是为了这所谓的帐篷,差点愁白了头发,直呼这皇帝当不得,呼吁他的好皇兄快点回来,他快熬不住了……
可惜,他的呼声南宫熙注定听不到,就算听到了,南宫熙也只会冷冷的告诉他:他在忙正事,所以南宫逸你也只能继续的苦逼下去了……
南宫逸的想法,南宫熙不知。简单的理了理有些脏乱的衣衫,抬头,冷冽的问着:“谁?”
他在想,他下一步又去找谁?听说,他的暗卫是暗,他要不要……
倒是没有听清无夜说的什么,只能再次的确认一下。
“柳思邶……”无夜低垂着头,冷冽的开口。他发誓他打不过那个人,可给他找点麻烦他还是愿意的……
“哦?这么快?让他来见朕……”南宫熙笑的意味深长,一个计划已经形成。那个人没有任何的武功底子,竟然两年多就回来了,不得不说是有些能力及毅力了。
无夜屈身,去叫了人进来。他在考虑着,他要不要去找回一点场面呢。毕竟被人这么的欺负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不报复回来,心中会好受才怪呢。
片刻,柳思邶进来,他比之两年前要高上许多,身体也强壮了不少。本就吊儿郎当的脸上,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黑瘦起来,冰冷的气息与曾经的单纯格格不入。
一席黑衣,冰冷的站在对面,淡淡的开口:“皇上万安——”
既不讨好,也不疏离。
南宫熙抬头,望着他,他的身上似有一股子的从死亡边缘带回来的杀气,很好。他要的就是一个杀手……
“你的第一个任务去找夜阑的暗卫暗,朕要他的一只手,一个月后没有回来,就自己滚去黑森林……”南宫熙淡然的开口,既然打了他的暗卫,他若是不回报一二,岂不是显得他太好欺了。
至于任务会不会艰难?
不艰难就不叫考验了。至于过程是怎么样的,他不会去管,他要的只是结果。柳思邶听后,点头,然后消失在营帐里,没有辩解一句。
“无夜,休息一下。今夜我们去东朝的军营玩玩……”南宫熙笑的深沉,玩味的眼神令人颤抖,然后大步的走了出去。这个样子,一身的灰尘,他可受不了。
无夜笑的诡异,点点头,可惜营帐里早没有主子的身影,无夜你这时点头给谁看呢?
十几天后,已是冬月的天气,有丝丝的微凉及寒冷。东城就更是冰冷,城里早已下起了雪。白白的一层,亮的很……
一席红衣的男子,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的雪花,亦有所思。
“主子,我们边境的几个城市的城门都被殷朝的皇上给掀了……”某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近,平静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
此时的他,已经让工部加紧脚步的在制作铁门了,务必抗打扛摔,绝不能被人卸下来还无人可知了。
“嗯。随他吧,安排人尽快的换上便是……”他似乎早已料到了,他打了殷朝的脸,也打了他暗卫的脸,他若是不回报一二,那就不是南宫熙了。
暗点头应是,主子脾气也太好了吧。可他忘记了,若不是你们去挑衅人家,殷朝会报复吗?
所谓不做死,就不会死。
“对了,主子。南宫熙身边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的陌生男子,草草的一面,便不知所踪。南宫熙似乎是要回国了,毕竟即将年关,他出来也够久了……”暗又禀报了一个事情,其实他还想说他们驻扎在边境的东朝将士,都快成了南宫熙他们练武的场地了。
他们的人,虽没有死,可身上的伤势不养上个大半年,甭想好了。至于无端端的少了帐篷,人家殷朝的皇帝说了,那是借的……
可他从没有见过借人家东西还不要人同意的‘借’,和抢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嘛……
“回去了,就好!呵,南宫熙的报复,也不过尔耳……”他满不在乎的开口,脸上依旧挂着邪魅的笑意。
尤其是和他的一比,简直是弱爆了。嗯,殷朝的战神,也不过如此嘛。
若不是为了去抓那个人,他上次就和柳玥去了桃花林,他也很好奇,她口中的儿子是谁的?南宫熙的?似乎……
嗯,没有见到本人,不知晓那个孩子多大了,总是揣测的居多。
暗则是嘴角微抽,这还不过尔耳?
主子,你是觉得南宫熙挑起的事端弱爆了吗?居然给他一副很鄙夷的神情,那么他是该庆幸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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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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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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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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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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