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以暂时的放下一桩心事了。
原来竟是在东朝呢,怪不得她向紫宸打听殷朝的军营里有没有一个叫春桃的军妓出现时。紫宸先是疑惑,然后说他会去向他爹打听清楚的。毕竟他爹是殷朝的将军,他身为他爹的独子,去军营探访他,也是应该的事情。
可结果,却是失望而归。东桃、绿桃倒是有,却没有一个军妓是叫春桃的。那个时候为防紫宸弄错,她还画了画像的。
紫宸没有凭着名字而断定那几个人不是春桃,而是怕春桃在军营里是换了名字,还有些不放心的去见了东桃几人,结果都不是她们要找的人。
回来告诉柳玥,柳玥点点头,终将是放弃寻找春桃的下落。虽然知晓她还有个舅舅在,可却是不知晓他是哪个国家的将军,后来因为太过的繁忙,都忘记向紫宸打听四国中有哪个国家的将军是姓梅的……
此时听到舅舅的消息,她自是心情愉悦的。想着她不仅可以找到舅舅,还能找到春桃。面对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两个亲人,她怎么可能不激动万分呢。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无夜的默默付出,一直都知道无夜很好,却没有想到是这般的令人感动。
“柳姑娘,其实王爷……他估计也是知晓的,只是他默认了这样的一个情况。他只是不善表达,其实,他对您是在乎的……外面的小四,本名金阿四。他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奴婢的未婚夫,姑娘若是可以的话,可以适当的帮帮他们……”他有些疲惫的开口,为南宫熙解释着。王妃太过的好强,王爷性子同样的好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自是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他骨子里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如初,只因这个世间上王妃是王爷唯一喜欢的女人……
虽知晓王妃不会轻易的原谅他,也知晓他说了这样的一个理由之后,王妃也不会改变对王爷的恨。明知如此,可也不想让王妃什么都不晓得的好。
而那个小月,她被皇后看中留在宫中,哪里知道她的四哥哥已经在父母的逼迫下成亲生子了。想想,真是造化弄人啊。他开口请求王妃帮忙,也当还了这些日子的照拂了……
柳玥沉默着,自是相信无夜说的是实话。那个男人虽没有看过他杀人舞剑的模样,但也知晓若不是有他的默许,无夜再是有着通天的本事,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春桃送出殷朝,还把她送去了东朝了。这样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晓呢?
罢了,若说没有感激,那是不可能的。可想凭着这些,就以为她会原谅他,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身边的宫女,是那个叫做小月的人?还记得她冷静的模样,一脸的镇定、客气有礼。可眼中却闪现出的无奈、不愿,想想也就明白。她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柳玥对她很有好感。如今见到她在意的人,柳玥自不会不帮。
可也知晓,她一心的想要出宫为人妻子,可谁想人家已经成亲生子。毕竟,她才刚得到皇后的看重,三五两年又怎么可能会放她出宫呢。这是一件典型的牛郎织女被人活活的拆散例子,想想便心情郁结的不行。
“好,我明白的……你也尽快离开,这里估计会被人寻到的!”柳玥拉开门,离去,留给无夜的是那挺直的背影,及光芒四射的自信。
无夜自是明白,暗自的调息,准备今日连夜离去。只是,身上这味还得洗洗,王妃虽说不能弄湿伤口,但擦擦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已经耽搁的太久了,也不知无心那边怎么样了。再说王爷还危在旦夕,若不是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他怎么可能躲在这里,深怕被人找到,任人宰割了呢。缓慢的起身,伤口虽疼,可这点痛他还是能够忍住的,拉门-顿住,强烈的光线晃得他睁不开眼、也移不开步子……
小四守在门外,不过没有再把孩子抱出来了。他见到柳玥,有些憨厚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毕竟先前以为是来害夜大哥的杀手,他才一脸警惕的望着他的。后来这点没有动静,他自是知晓他搞错了……
“大哥送我出去吧,我有些不识路……”柳玥上下的打量他,炽热的眸子令人浑身不自在。也饶是阿四老实,倒是没有发现柳玥的打量了。
这里离他的娘子太近,谁知道人家能不能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呢。已经拆散了一对,柳玥可不想再活活的拆散另一对的。
小四本就是老实的人,自是不会多想,憨厚的点头,然后走了出去。还真当他不识路,在前引路呢。柳玥有些明白小月为何会喜欢他了,论长相他虽不是极好的。可贵在听话、憨厚、老实,尤其是他带孩子的模样,那样的一副画面太过的温馨,令柳玥心底震动。
如今的社会,一个大老爷们会甘心带孩子,那就说明他值得托付终身,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具体小月会喜欢他哪点,她倒是不知……
“我认识小月,倒是没有想到你却成亲了……”走至院外,柳玥开口,声音淡淡,看不出脾性来。
她虽然不会去拆散人家,做个讨厌的人,但也想帮那个女人问清楚始末,看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爱。
他的步子顿住,倒是不知晓他怎么知道他和小月认识的。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一脸的不解。
“无夜是宫里的人,他和小月是熟人,小月为人冷静,不喜多言,却把无夜当成亲大哥看待。小月自是对他说了你和她之间的事情,自然无夜才会那般信任的把你交给我……”柳玥像是看清了他眼中的疑惑般,缓慢的为他解答。压低声音,不让他听出她是个女人来。
她的身份此时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哪怕眼前之人是这般的憨厚,但也容不得她不小心应对。
小四眼中的疑惑及不安转眼,转瞬即逝,想起那个他等了十年之久的女子,心底有些黯然。他已经是二十六的人了,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娶亲的男子更是少之又少。若不是父母强势的让他娶隔壁的五儿,他此时还傻傻的等着那个女子呢。
他对于他的婚姻挣扎过,可见到五儿的那一霎那,他决定了他是该到放弃的时候了……
还记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十五岁时,他和她定亲,他比她还要大上五岁,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少女,只有十岁。
五年后,他双十,她已及笄,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可她们家实在是太过的贫穷,她的父母早已在五年前便同意了这门婚事,拿走了他的彩礼。此时到了成亲的年纪,却不让她此时成亲,让家里无依无靠。
不是不同意,而是他们穷,家中就她有能力养活一家老小,她的父母自是不会同意让她此时嫁人……
毕竟她的家里还有好几个几岁大的弟妹,母亲瘫痪在床,父亲碌碌无为。这样的家庭,她的父母怎么能让她在及笄之后便让她与他成亲呢。
其实,父母是极不愿意承认他的这门亲事的,若不是他坚持己见的,父母见他意志太过的坚定,不然哪里会勉强的同意这桩亲事呢。何况他们家实在是可笑的很,五年前收了他们家的彩礼此时却不让小月嫁给他,父母对他们家就更没有好感了……
幸好小月懂事乖巧,五年的时间,父母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得闭嘴。小月被父母逼去宫里的那一天,她便流着泪,低声说着:“四哥哥,五年之后我一定回来,就辛苦你再等我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似乎五年很快就过去,可她却没有如约回来。他失望的望着怀里的红衣,一脸的悲凉。她不仅没有回来,连句话都不曾带来过,他已心力交瘁,不想再期待任何……
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导她,要他娶五儿。他心中悲凉,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你们。便转身离去。从十五岁那年等到了二十岁,又二十岁再次的等到了二十五岁,要说不悲凉、不痛苦,那却是不可能的……
五儿无父无母,住在婶婶家里,婶婶牙尖嘴利,恨不得把她卖了。
自然,在父母和她说了那么一说之后,便欣然同意。正月初一,在她即将回来的那天,他成亲了,娶了别的女子。
若是五年她回来,是可以提前两天离开的,他才会带着红色的嫁衣去宫门外等她。一等就是一天,这一天也让他彻底的失望、绝望了……
两天的时间,他们家开始了风风火火的迎娶五儿,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五儿的婶婶要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彩礼便不再管五儿的事情。
而他成亲后,也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慎重对待。毕竟五儿也的确是乖巧懂事,对公婆也好,对自己也是体贴入微。
心中的悲凉,因为有她的关怀,变得心中温暖不已。憨厚的脸上也带着灿烂的笑意,似乎忘记了小月的存在,一个月后娘子怀孕了,他甚是激动。
一家似乎和睦下来,娘亲偶尔会提到小月,自嘲的说:花了十年的时间都没有娶到她,要说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也是缘分使然,竟然两天的时间她就有了媳妇,也即将有孙子……
可娘亲终将是没有等到孩子出生,便突然离世,令他有些错愕不已。五儿顶着大大的肚子,妥善的安排,井井有条,没有让他操一分心。而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娘亲的丧事过后,娘子也辛苦的生下了他的女儿,自此对娘子五儿就更加的体贴入微了。小四回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心中悲凉……
倒是不经意间想起娘亲的自嘲,他和小月终究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会十年都没有修得同船渡了……
“公子,我等了那个人十年了。而我今年已经是二十六了,可她连句话都没有捎回来?还让我怎么等下去?再说,我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待。若不是我娘子的不嫌弃,你觉得我还会娶到妻子吗?呵,对她,我已是仁至义尽,没有半点对不起她。只希望她这一生会找到那个真心待她、呵护她的人,而我希望我娘亲的突然离世不是她所为……”他有些动容的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哭音,眼中真诚实意的祝愿着。声音有着悲痛,也有着寂寥的沧桑……
此时,她们一家据说是搬到了淮城,母亲虽离世了,可父亲还健在,几个弟妹也过上了好日子,他自是真诚的祝愿她的。
柳玥听后,一怔,没有想到……是她误解了他啊。原来,不是不等待,而是他已经等的太久,久到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再不成亲的话,这一生都会孤苦无依。
用他的话来说,若不是他娘子的不嫌弃,他这一生注定悲凉、孤寂……
听说,在宫中有做到老的嬷嬷,小月虽然还年轻,可难保她不会是那个被留在深宫一生的人。此时小月都已经21了,这样大的姑娘哪里还嫁得出去。
所以,宫里才有那么多嬷嬷终究孤苦无依一生,为了那莫须有的荣华富贵,穷其一生的在奔波、奋斗,苦苦挣扎。
若是让小四继续的等待,可小月终究是宫里不愿意放的人呢,那不是让两个人都孤独一生吗?想必,小月也是不愿让他随着自己孤独的,才想着把她的家人接走,不愿再看到那样的一番幸福美满的情景。
这样至少是有一个人是幸福的,那也是幸福美满了……
“这个你拿着,在四国之中去任意的一家后支队,你都能养活你一家。至于你说你娘亲的事情,我相信定不是小月的意思,那个人的为人想必你也了解……而为了安全着想,近日你们尽快的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行。”柳玥拿出了她们后支队的腰牌,递给了他,有些动容的开口,解释道。
小四的母亲突然离世,想必是那个人为了要挟小月做的试探罢了。而她,决不允许有无辜的人,在受她的逼迫。
“这……”他拿着后支队的腰牌,其实他是很想进那样的商队的。只要你有能力,在那里你定会有一番天地的。可后支队最近不是被关了么?想说什么,终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犹豫不定的模样,柳玥自是看在眼底……
还好,不是一味的傻里傻气……
“放心,近日后支队便会相继开门。而你们这里已经被人盯住了,若是不想看到你在乎的人再出事,那便尽快的搬离这里……”柳玥翻身上马,低声说着。塞给他腰牌,转身欲走——
她必须要去东朝一趟,相信舅舅的能力想要令她的后支队开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只是,不知晓他伤势如何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见小四有些惊恐的眼神,然后拿着玉佩,不安的回了院子,应该是去找他的娘子商议此事的可行性了。
殷朝,她相信过不了几天便可以重新的开张了,毕竟有无夜在,若是都不能打通殷朝关卡的话,那就无人可以了。
无夜,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柳玥如是想着,策马离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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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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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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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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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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