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望着街上的百姓,透过窗户随意的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在准备着年节要吃的肉,放上辣子、盐味腌好、过几天再把它晾干,等风干之后要熏一熏,味道色泽都是极佳的。憨厚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这都是路过第几家在腌腊肉的妇人了?
第五家?还是第六家?居然忘记数一数了,车夫有些遗憾的想着。
想着在府中的夫人,脸上的笑意越加的明显了。记得娘子在闲暇时,她也会一针一线的绣着新衣,准备年节时备用,认真的模样,想想就很满足。
车夫一家都在柳府工作,早已把柳府当成了家。闲暇时,会弄弄家里的院落,修理桌凳等,倒是忙的不行。
想着即将到来的年节,车夫也准备拿着上个月的俸禄,为娘子买一件上档次的头花戴戴,也洋气一盘。
年节即春节,是一年之中最过热闹、繁忙的节日,也有太多的宴会需要参加,忙的不可开交。望着那洋溢的脸上,幸福满满,车夫越加的坚定了决定,就这次的休假去街上买头花。不再分神,用心的做好本职工作……
回到柳府,一中年男子脸色惨白的靠着管家及车夫的手,缓慢的下了马车,脸上阴晴不定,低压的气息令人不敢上前打扰——
二人自是识趣的不出声,管家扶着老爷入府,车夫去马厩歇马、喂食……
“老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丞相夫人抬起了头,放下手底下的账册。
年节即将到来,府上的佣人都得好好的结算一番,准备过年放假归家。自是繁忙不已,而她还得核对今年的账册,也得安排年节要用的礼品。须得在这两日也得安排人购置回来,包好,备用。
此时,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伸手接过她相公的朝帽,关怀的问道。相爷夫人碰了一个软钉子,虽有些恼,但也没有发作起来。而是张罗着茶点,讨好的让人不容发脾气。
“哼!还不是因为你养的好女儿,居然动用私刑,还把玥儿的世子爷给打没了,这还不算!她去动用私刑也就罢了,竟然还被皇上当场抓获,可那个不孝女竟然还抵死不认。这下好了,皇上已经把她打入冷宫,而殿下三个月后便正式过继给皇后娘娘抚养……真是,家门不幸啊。”此人便是刚刚从皇宫回来的柳义正,见妻子讨好的模样,不但不高兴,反而阴沉着脸色,语气不善的说道,语气里竟是惆怅埋怨,噼里啪啦的就说了出来。
似乎把在宫里的委屈,都一一的诉尽。眼眸深深、无人窥见。
他此时正逼着一口气,没有立马的发威,已是忍耐力极强了。可偏偏有些人,不识趣。
“啊?怎么会这样?皇上这也太偏心了吧,何况柳玥那肚子怀的是不是世子还不可知,晴儿就这样被打入冷宫了啊?”马玉莲听后,呆愣在地。然后一脸的吃惊,语气也有些哆嗦的说着,一脸的不置信。一旦打入冷宫的人,想要翻身,谈何容易。心中担忧,面上慌忙不已。
要知道,马玉莲最高兴、自豪的莫过于她的女儿相当于是一国之母,而她是皇上的岳母大人。这样的殊荣,又岂是那些聒噪的女人,可以比拟的。
她傲娇的不止这些,而是这皇宫里的妃子有儿子的就她女儿一个人,虽没有封为太子殿下,但也从一出生,便是‘贤王’。
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有这等殊荣,从一出生便封王的。而她也相信,假以时日,女儿的身份更是尊崇无比。到时身为母族的柳府,自是沾光不少。
而女儿虽不是皇后,却比皇后的地位都要高上那么一点,女儿一入宫便荣宠至此,陛下从未对她红过脸,罚过她半点。三千嫔妃,犹宠一人,也是不为过的。
可如今却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怎么能让她不震怒呢。毕竟从未跌入深渊的人,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一下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受呢。
“这话你还敢说?哼!我看晴儿的娇纵无礼就是被你给宠坏的。哼!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不仅仅是你,就是这柳府恐怕也会满门抄斩。你知不知道,这次就是因为晴儿的嚣张,大放厥词的说她身边的人是细作,才会使得她被打入冷宫的。哼!这话是能够随随便便的说吗?不动脑子,活该她被打入冷宫……”柳义正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她,眼中的怒气更是明显,此时恨不得立马掐死她。
居然还敢这样大言不惭的说话,她是觉得那样的惩罚还不够吗?女人,还是有些拎不清。
要不是因为女儿的大放厥词,他也不会被连累。被罚俸禄,还被陛下警告,这些她又怎么可能会懂,怎么明白朝廷的凶险呢。陛下话中的深意,他身为一朝宰相,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哼!我在自己府里说话,我看谁敢乱嚼舌根!”马玉莲尤不知错的继续冥顽不灵,让本就大大的双眼,此时因怒气变得越加的巨大,那张扭曲的脸颊,再华贵的妆容也掩饰不住。眼角也有着细长的皱纹,张扬的别在脸上,甚是明显、恐怖,让人生厌。
柳义正有些厌恶的望着她,抬手,便是一巴掌,几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马玉莲头一偏,抬起雾霭蒙蒙的双眼,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老爷,你——你打我?”
要知,马玉莲本就娇纵跋扈,加上女儿那高高在上的地位,越加使得她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自然,在府中的地位她也水涨船高,越加的牢固,无人可以去挑衅。
何况,她还有一个儿子,在柳府她敢说第一,就没人敢说第二。而她们夫妻二人也相敬如宾、恩爱如常,就这样过了二十几年。
对她如今的地位,她也很满意,而她也算是当之无愧的当家主母。哪怕儿子柳思邶吊儿郎当、不误正事,吃喝嫖赌样样来,可依旧不影响她在府中的地位,谁叫她的肚子争气,给柳府生下了唯一的儿子呢,自也让她不由得沾沾自喜,不知所谓了。
自此,让本就目中无人的马玉莲心中的自信心越加的膨胀,哪怕老爷有其他的妾侍,可她在这府中的地位却是无人能够撼动丝毫,自然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理他的花心。毕竟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呢,只要能够保证她的地位,她的权利,她自然放心他。
此刻见到他打她,她自是不信的。她们夫妻几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她一时之间,自然是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了。
“哼!这次是打你,要是再让我听到那些话,就不是打你那么简单了。你如果非要这般说话,那就等着你们马府满门抄斩,老夫也不介意老年休妻,撇清关系……”柳义正无情的说着,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说完甩袖离开。
马玉莲呆呆的张大嘴,久久不闭,模样有些怔愣的呆傻了。
老爷?他?刚才是说,要休妻吗?真-真那么严重?
她像是此时才意识到什么似地,抬手慌忙捂住嘴,再是不敢胡言乱语了。头上也不由得漫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冷的她直打颤,人也有些承受不住的垂垂坐下,青丝也有些凌乱的垂下,遮住了那一脸的苍白、无助,那落寞神情不由得的任人操心……
柳义正缓慢的走着,脸上惨白、暗淡。此时,谁也不知他的无奈,女儿被贬到冷宫,外孙也要变成他人的孩子。
没有外孙,可也不能让他的外孙,成为他们沐阳家的孩子吧。这……
简直就是在打他们柳府的脸啊。
他女儿是争气,是生了南宫家唯一的儿子,可此时——他怎么有种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感觉呢。
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也会让他觉得敢情他柳府的女儿只是为了给人家生儿子,如今……
自然,这样的打击又怎么让他承受得了。一想到他的外孙,要唤那个人的妹妹为母后时,他更是怒火中烧的无以言表,恨不得上前去狠狠的教训那个不动脑子的人……
那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啊……
而他也需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扳回这一局,才是。虽然知晓陛下绝不会允许沐阳家一人独大,到时自然会让他派人再进宫为妃的。
只是,派谁呢?
老四倒是年龄合适,可她……志不在此,心也会不受控制,也许她还会倔强的以死相逼,香消玉殒,自然他可不想看到那样的一种情况发生。
此时,他也是真的怕了,怕这样的一颗棋子进去还没发光发热,便消失殆尽……
老五,今年才十四,似乎太小了一点。如今她的四姐都还没有出嫁,她又怎么能逾越呢。
老五她倒是和她娘亲一般深沉,也让人琢磨不透。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更是不敢送进宫,他担心的不仅仅是年龄的问题。
他知晓老五,一旦入宫,若是掌权了,他敢保证他一定控制不住她,与其这般,还不如放弃,免得到时给自己添堵,令人难受……
柳义正再没有万全的法子之前,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一个不定因素出现在宫里,自然他自是不能冒险为之。
他微微的叹息着,朝着外面走着,那微躬的身影,像是一瞬间老了不少似地。步子蹒跚,力不从心的模样,让人觉得他真的是老了……
一步步,甚是艰难,眼神无力的往前走去,无助的如同老人需要照顾样。可惜,这样的一番情景,无人看到……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那窗边一缕浅绿色的身影出现,那泪流满面的脸颊上,是那精致到完美的五官,那红唇淡淡的出声,声音细如蚊叮:“玥儿,我的玥儿……”
转身,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小跑着离去。她本想找老爷谈一些事情,却不料听到玥儿生死未仆的消息……
此时,她不会去计较那个人的无情,此刻想的都是他的仕途,根本没有半点关心她女儿的安危。因为失望,也早已不抱任何的要求了……
而她也早已习惯,自是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也许,也只有她才可以救玥儿了……
因她的急躁、慌忙的身影,转身——匆忙的跑开。而她,并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瞬间,有一抹阴狠到捉摸不定的目光正锁着她,意味深长……
那绝色的容颜,并没有因时光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勾唇邪笑着,可惜这样的一抹算计到淋漓尽致的笑意并没有人发现……
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见,她摘下开的正艳的梅花,轻嗅,露出魅惑人心的笑意,红唇呢喃出声:“殷朝太过的太平了,是该有些事情发生了,我很期待……”
声音细小的如冬日的虫蚁,只见她悄悄的来,又毫无声响的离去,自是无人知晓这样的一幕,出现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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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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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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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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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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