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怨楼归魂>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火
  校长和老王头谁都没想到谢苛会反抗,谢苛的肋骨断了,出门时又被校长撞了一下,这影响了他的行动,但疼痛却刺激了他的思维,断掉的手猛地向老王头挥出去,老王头吓了一跳。

  谢苛也吓了一跳,他只是想反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有东西,手电筒重重地砸在老王头肩膀上,谢苛这才意识到最后一刻,安静把手电筒留给他了。

  谢苛不知道安静是抱着怎样的必死心态来面对的,她的勇敢已经完全超出了谢苛的想象,在那样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安静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她没有忽略一中校园里的诡异,也没有遗忘校长和老王头的反常,在谢苛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些唯一能带来光明的东西塞进了谢苛的口袋。

  除了这些,口袋里应该还有打火机和蜡烛,还会有古老师的日记本。

  谢苛大喊一声:“住手,我这里有证据,我拿到了古老师的日记本。”

  手探进口袋里,豆大的汗珠从谢苛的额头滚落下来打火机和蜡烛的确在口袋里,但是没有日记本。谢苛不甘心地把口袋全部翻转出来,没有,真的没有日记本,就好像那本日记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敢用手电筒砸我?”老王头不敢相信地瞪着谢苛,目光中渐渐染上一层杀气。

  校长骂了一句“废物!”从老王头手里躲过绳子往谢苛头上套下来。

  谢苛的反应非常机敏,从发愣到矮身逃跑都发生在一瞬间,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谢苛向黑暗中奔去。

  转身的瞬间,谢苛还是看见了熟悉的一幕。校长的身形一矮,突然做了个令他和老王头吃惊的动作,四肢着地的校长迅猛地扑了过来。

  谢苛下意识地跑走了,老王头却愣在了原地。谢苛很想问问老王头:“面对这样的校长,你是不是还会相信他的承诺?”

  不过谢苛没那么多时间,凭借着在独院里的经验,他知道,校长以这种姿势追他,最多只需要两分钟,校长就能拦住的路。

  所以谢苛没有按照直线逃跑,在校长巨大肥硕的身体跃过他头顶的同时,他猛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校长的四肢落地,谢苛已经返身往回跑出了十几米。

  这就好,只要拉开了和校长之间的距离,谢苛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紧闭的校门上,现在,老王头已经完全看清楚了校长的真面目,如果这只大老鼠算是校长的话,那么老王头就应该协助谢苛打开自动伸缩门。

  谢苛就不相信校长,应该说古老师有这么大的能力,走出一中校园还能继续为非作歹。所以谢苛把最后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老王头身上。

  “王大爷,王大爷,快,快打开大门放我出去。”

  老王头一下子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扯下腰间的钥匙就往收缩门前跑。

  “老王头,站住!”校长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要你打开大门,明天我就会叫你滚蛋!”

  老王头的身体晃了一下,终于停下来转身满脸愧疚地对谢苛说:“谢老师,对不起,我还有家,还要生存。”

  谢苛最后一丝希望全部化成了泡影。这就是安静相信的好人,是安静在最后关头托付的好人?

  眨眼间谢苛已经跑到了值班室门前,校长如影随形,谢苛只感到头顶有黑影压下来,校长的身体已经从头顶跃过去,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动伸缩门上。

  这一次连老王头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谢苛没工夫感叹,他的身形一晃,人已经冲回了值班室。

  谢苛并不是自投罗网,他知道值班室是一条死路,校长现在苦苦相逼,再加上老王头助纣为虐,跑进值班室就是束手就擒。谢苛只是想到了安静的最后一句话,汽油,安静拼死告诉他在老王头床底下藏有一桶汽油,也就是说安静将打火机和蜡烛留下来根本不是冲动和偶然,安静是异常冷静的,她料定谢苛逃离独院后依然会落入圈套,所以她在最后一刻给谢苛指明了道路。

  谢苛很想甩自己几个大耳瓜子,一连串的惊恐让他没有时间分析,如果他早一点悟出安静话里的意思,或许现在,他已经把孩子们救出来了。

  现在谢苛不需要任何人帮他,不需要老王头,更不需要校长,他需要的是汽油,需要一场熊熊大火。

  拖出汽油桶,谢苛掂了掂,很重,至少有十几公斤。他不知道安静一个小女孩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但谢苛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看着谢苛拎着汽油桶,手举点燃的蜡烛走出来,老王头本能地退到十几米外,“谢老师,你别冲动,那个是汽油,会把你炸死的。”

  谢苛当然知道这是汽油,只不过他不是用来自焚的,就连校长和老王头也不屑于他浪费汽油,这桶汽油他有更好的用处。

  校长依然趴在伸缩门上,看见谢苛拎着汽油桶走出来愣了一下,突然说:“谢老师,我们可以谈谈。”

  谢苛冷冷一笑,“和你这只大老鼠没什么好谈的,我是该叫你校长?还是该叫你桂老师?鬼老师?或者是古老师?”

  或许是谢苛的表情太吓人,或许是他手里的汽油桶和点燃的蜡烛太具有威慑力,校长的身体蠕动了一下,谢苛看见两排尖利的牙在灯光下散发着腐烂的光芒。

  看见谢苛的脚步停下来,校长腾地从伸缩门上窜了下来,直起身,他的手里拖拽着一件东西。谢苛的头皮一下子炸裂开来,这东西他见过很多次,像梦魇一般纠缠着他和安静,这就是那个上吊绳一样的黑色皮包。现在谢苛觉得很不可思议,小小的黑皮包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带子?

  校长并没有走过来,只是拖着黑皮包戒备地盯着谢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苛根本没想过继续和校长纠缠,他的目标是独院,是那栋充满罪恶的老教学楼,然而现在,他的视线无法从黑皮包上移开,因为有鲜血从黑皮包里喷涌而出,他看见一只惨白的手臂从黑皮包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在手腕上有一只谢苛异常熟悉的手镯。那是安静的手镯,是谢苛亲手给安静戴上的手镯。

  谢苛惨呼一声,这一刻,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要烧死校长,烧死这只残害安静的大老鼠。

  校长一直防备着谢苛的举动,谢苛的手刚扬起,他便发出一串吱吱的尖叫声拖着黑皮包隐进了黑暗。

  谢苛紧追不舍,他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他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知道安静此时就在那只罪恶的黑皮包里,他要把黑皮包抢回来,他要救安静。

  不知道跑了多久,谢苛终于看见了独院大铁门上的那盏白炽灯。谢苛的意识有些混沌,他甚至分不清校长来独院是下意识的逃跑,还是刻意的引诱。

  独院的大铁门敞开着,校长的身影一闪就隐了进去,谢苛想都没想也跟了进去。如果他的命运注定和独院联系在一起,他不会退缩,他宁可和安静一同死在独院里,也不想一个人悲惨地苟且偷生,这一刻,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有的只是信念,对爱情的信念,对正义的信念以及消灭罪恶的信念。

  从铁门到老教学楼谢苛用了不到五分钟,他跑得很快,却没有感到丝毫疲惫。谢苛的头脑虽然还未恢复思考,但他的感觉很敏锐,谢苛没有忽略独院里的雨停了,雨停了是好事,代表着这一切罪恶都将结束,雨停了更有利于大火的燃烧。

  谢苛的动作干净利索,整整一桶汽油全部泼在了腐朽的楼门上,蜡烛像一柄锋利的箭射向被汽油淋湿的楼门。轰地一声,楼门燃烧起来。也许是老楼早已不堪重负,也许是老教学楼确实腐朽到了极限,火势蔓延得非常快,不到十分钟,整座老教学楼便被大火笼罩。

  四周的灌木渐渐被点燃,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一时间火光冲天,映红了整个夜空。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谢岢有种超然的解脱感,他对天狂笑道:“烧吧,烧吧!把所有的罪恶和黑暗都烧毁在大火里,从此再也不会有人迷失,再也没有这个校园凶间。”

  谢苛觉得自己赢了,古老师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这桶汽油。谢苛还很感谢校长,如果不是校长自以为是地逃回大本营,他很难辨认方向,更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点燃这把正义的火焰。

  在这场老师和学生的战争中没有真正的赢家,胜利的背后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让谢苛重新选择,他宁可当初就逃避,宁可永远没有带孩子们走进独院。

  仿佛看见古老师正在烈火中挣扎,仿佛看见同学们一个个露出欣慰的笑容,谢苛的心一片宁静。但愿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上演这样血腥的战争。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低唤:“谢岢!”

  谢岢的眼眸中猛地跃出希望的星光,他看见老教学楼的门打开了,安静纯净娇美的脸在火光中绽放着圣洁的光芒。

  “安静!”谢岢低吼道:“等我!”说话间健步如飞地扑入大火中。

  看着谢苛,安静的目光深情而忧伤,“谢苛,明知道是死路一条,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手臂一揽,安静娇软的身躯便偎进谢岢的怀里,“我没有选择,除了是你们的老师之外,我还是个男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安静笑了,笑得很满足,抱紧谢岢的腰,轻声问:“谢岢?你会后悔吗?”

  谢岢也笑了,拥紧安静,感受着被烈火席卷的灼烧感,由衷地说:“我不后悔,能陪着你,我觉得很幸福。”

  ……

  后记

  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尽管一中调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灭火,依然没能保住独院,这场大火彻底将独院夷为平地,却并没有烧及其他地方,一中的其他建筑完好无损。

  在清理独院时,校方终于找到了失踪很多天的老师谢苛和学生安静。令人称奇的是,谢苛和安静微笑着相拥,尸身保存完好,面色栩栩如生,他们是这场大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遗物。校方千方百计想要分开他们的身体,然而谢苛和安静就像一对连体婴儿般无法分离。

  有新的版本渐渐在XX市开始流传:年轻的男老师谢苛在带领高三一班的学生进入独院封闭式学习期间,与学生安静发生了不道德的师生恋,为了逃避现实的谴责,高考前夕,俩人一同失踪,时隔一个月,俩人在独院中相拥自焚。

  谢苛和安静的葬礼遭到了无数人的唾弃,一中为了辟谣,将谢苛和安静分别开除教职工队伍和学生学籍,几乎没有人参加谢苛和安静的葬礼,只有高三一班考入重点大学的五十九名同学出现在葬礼现场,场面寂静凄凉,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五十九名同学的眼眸深沉而忧伤……

  谢苛和安静很快变成了过去式,仅仅两个月就没有人再提及他们,只有一中的清洁工兼门卫老王头时常会眺望着那片被烈火焚烧后的黑土地发愣。

  几天之后,有人发现老王头失踪了…….

  半年后的一天早上,XX市精神病院的院门早早地便被打开了,一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走进了精神病院。

  “妈妈?我们来这里看谁?”一张未脱稚嫩的脸上竭力掩饰着惊恐。

  中年妇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来看一个叫紫紫的姐姐。”

  “我们为什么要来看她?”

  “因为她是你安静姐姐的朋友。”

  不再理睬女孩子千奇百怪的问题,中年妇女眼含泪水地走进了病区。

  一声惨厉的呼号让中年妇女和女孩子停住了脚步,顺着叫声的方向望过去,铁栅栏后露出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女孩子忙缩进母亲身后,“妈妈,这个疯子我认识,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看大门的老王头。”

  中年妇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轻声对女孩子说:“走吧!以后你们学校再也不会有人被送到这里来了。”

  ……

  独院没了,校园凶间也随之消失了,以后的很多年,一中再也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虽然一中的高考成绩直线下降,丢失了“高考状元基地”的桂冠,但很多人都发现一中的学风越来越好,一中的学生们越来越开朗活泼,越来越多的学生们从普通大学跨入社会后依然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依然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只是,每年高考揭榜之后,还是会有家长抱怨说:“唉!如果还是以前那种封闭式教学制度,我们家孩子也能考进北京的名牌大学。”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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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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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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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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