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苛有点发怔,一米五宽的水池?他往水池边靠了靠,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触摸到水龙头。谢苛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一米八五,手臂伸直差不多有一米,以他这种身高想要打开水龙头都如此困难,那么,像安静这些小巧玲珑的女生该如何拧开水龙头?怎么打开水龙头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的是为什么要把水池修成这样?水池的宽度比高度还要大,同学们想要取水就得先爬上水池才能够到水龙头,有谁喜欢爬在水池上取水的?又不是老鼠?谢苛的眉头挑了一下,在这里他不想扯上老鼠,因为老鼠长不了这么长,再说老鼠要喝水直接跳进水池里就可以了,不需要爬在水池上用嘴去够水龙头。如果这么修建水池是为了防止同学们取水,修建水房又有什么必要?以这水池的宽度,别说放一个脸盆,就算放一个大澡盆也绰绰有余,修建它究竟有什么用?谢苛觉得,夸张点地说,身材矮小一点的同学甚至可以直接跳进去平躺在水池里洗漱。
谢苛的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这水池就是洗人用的。洗人用的?活人还是死人?很显然活人是不会跳进水池里脸朝上平躺着的,就算是老鼠跳进去喝水也不会四肢朝上地平躺着,会平躺在里面的只能是死人。不对!谢苛使劲甩了甩头,他又开始胡乱猜测了,过度的妄想会让他丧失最起码的判断力,他必须地学会安静的冷静。
蜡烛的火苗突然晃了一下,这一晃完全出乎谢苛的意料,竟把谢苛吓了一跳。从这支蜡烛点燃到现在,火苗就像根小棍棍似的立在上面从来没有晃动过,几乎给谢苛造成了蜡烛的火苗本身就不该晃动的错觉,谢苛很清楚蜡烛本身存在问题,但蜡烛是他目前能使用的唯一照明工具。其实只要接受火苗不会晃动的错觉,就能完全忽视它,谢苛和安静都是在忽视这一错觉的情况下靠蜡烛寻找线索的,现在蜡烛的火苗突然晃动起来显然打破了某种潜规则,谢苛隐隐感到会有什么危险逼近。
因为火苗的晃动,谢苛的注意力不由自足地从水池上转移到蜡烛上,这时候谢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众所周知,这世上没有消耗不完的能量,蜡烛可不是手电筒,就算是手电筒也会消耗电量,更何况一根仅有十几公分的蜡烛。可是谢苛发现,从点燃蜡烛到现在蜡烛的长短似乎并没有发生变化,他有点不敢相信,用手指测量了一下,蜡烛大约有十七八公分,也就是说这根蜡烛的长度相当于刚点燃的新蜡烛。这违背了最起码的常规,从谢苛点燃蜡烛走出教师宿舍大约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支蜡烛也许烧不完,但至少会燃烧一大半,什么样的蜡烛能持续燃烧两个小时都不发生变化的?人油也不能。
谢苛吃了一惊,思维重新回到了水池上,人油做的蜡烛,洗人用的水池,为什么走进这间水房自己总会产生这么骇人听闻的想法?
必须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强制性剔除,否则谢苛没办法正常思考,闭上眼睛谢苛做了个深呼吸,刚咧开唇角讥笑自己太敏感,身后便传来了压抑的撕咬声。
谢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声音,他从来不知道撕咬会发出如此毛骨悚然的声音,这声音像一柄利剑透过头皮直插进去,将谢苛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寒气无限扩散开。谢苛的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门就在身后,距离谢苛最多不超过两米,可是谢苛没有勇气转身察看,如果感觉没有出错的话,正在撕咬的东西应该就在谢苛刚才藏身的门背后。
门背后?谢苛猛地一个激灵,安静?他觉得心脏正在被人一刀一刀剜出来。
担心和愤怒最终战胜了恐惧,谢苛举着蜡烛转过身,蜡烛的火苗不大,水房的部分角落隐藏在暗影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但谢苛却能清楚地看见门,门半敞着,门背后的情况一览无遗,可是门背后什么也没有,谢苛有点发怔,那么可怕的撕咬声难道是自己的妄听?不可能,这声音太真实,谢苛一辈子都忘不掉。他把蜡烛举高往天花板上照去,其实察看天花板谢苛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这支蜡烛似乎和古老师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古老师总是会阴魂不散地追踪举着蜡烛的谢苛,所以谢苛基本认定了此时会在天花板上看见倒吊着的古老师,以及古老师正在撕咬着的血淋淋的老鼠。可是这一次谢苛猜错了,天花板上并没有古老师,连谢苛看习惯的旧报纸都没有,只有几块破旧的苯板撬裂开来,露出一个个黑洞。谢苛想,或许他该爬到水池上,那样可以更近地接触到天花板,就能看出刚才正在撕咬的东西是不是躲进洞里去了。
谢苛的视线向水池望去,不经意间他的余光扫到了水池中蠕动的东西,目光倏地不动了。水池里躺着一个人,就好像专门为了印证谢苛先前的想法,这个人头内脚外地平躺着,只要拧开水龙头就能冲刷他(她)的脸。让谢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的不是这个人躺在水池里的姿势,而是他(她)的身体,谢苛看不出来这人是男是女,在他(她)的身上爬满了蠕动着的老鼠,的确是老鼠,这样的老鼠应该说是罕见的,因为这些老鼠全部都是活的,但却没有毛皮,猛一眼看去都是血糊糊的一团肉,要不是拖行着的长尾巴,正常人根本认不出来这些是老鼠。不过谢苛对这样的老鼠并不陌生,先前这种老鼠就钻进过他的身体,之后被桂老师堂而皇之地吃掉了。
人吃老鼠,老鼠再吃人,就像是一种特有的生态模式在独院中默默上演,要不是谢苛亲眼目睹,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令人胆寒的恐怖事件。
谢苛第一个想到的受害者就是安静,并不是安静的突然失踪,而是水池的宽度,班里大部分男生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只有安静这些女生才能平躺进水,所以谢苛做出反应时是冷静的。除了蜡烛,谢苛没有其他工具,但谢苛知道动物都怕火,既然这支蜡烛不会熄灭,谢苛就能用它烧死这些老鼠。
谢苛的动作很快,在抛出蜡烛的同时手臂顺势伸了出去,仿佛火苗丢进了汽油桶,轰地一声,火势蔓延开来,谢苛收回的手里拎着一只扭动着的老鼠,老鼠突然被谢苛硬扯下来反嘴就往谢苛的手腕上咬,谢苛在那口尖利的獠牙咬中手腕之前便将老鼠狠狠地往地上砸去,血肉横飞,本来就血淋淋的老鼠被摔得脑浆迸裂。让谢苛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被摔扁的老鼠蹭地一下腾空跳了起来,张开长长的嘴直扑谢苛面门。这一下太出乎意料,谢苛整个人傻掉了。他和安静谈论过鬼魂,自己也无数次猜测古老师和桂老师都是鬼,可再怎么猜测都只是自己的想象,谁也没有亲眼看见古老师和桂老师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活人。但现在这只老鼠的惨死就发生在谢苛眼皮子底下,谢苛很自信刚才使出的力道,别说是只老鼠,就算是条野狗,经那么一摔不死也得瘫痪,这只小小的老鼠却能再次爬起来。更要命的是老鼠那张狰狞的三角脸越来越近,谢苛看得很清晰,这只老鼠绝对死了,不但脑浆糊了满头,绿豆般的三角眼都从眼眶中摔了出来,只连着点皮肉挂在嘴边。
任凭谢苛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当谢苛意识到老鼠的尖牙下一秒就会咬中自己喉咙的时候想躲避已经太晚了。谢苛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无能,每次面临险境他都十分被动,这一次不止是被动,还极具讽刺,高三一班健硕的班主任被一只剥了皮毛的死老鼠咬死了。蜡烛已经被丢进水池了,除了等死,谢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老鼠淌血的长嘴几乎已经触到了谢苛的皮肤,谢苛却觉得脖子上一阵灼热,眼前一团火光,这只穷凶极恶的老鼠重重地掉在地上,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摸着脖子上的水泡,谢苛有点反应不过来,老鼠可不是汽油桶会自己爆炸,刚才他一定忽略了什么。谢苛的目光往水池望去,现在即便不用蜡烛这间水房也亮如白昼,水池里的那个人连同他(她)身上密密麻麻的老鼠变成了一团大火球,让谢苛心惊肉跳的是随着火焰的燃烧,这团火球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谢苛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他(她)还活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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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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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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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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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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