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被这件衣服惊得面无人色,管理员却突然“嘿嘿”笑道:“老王头?你冷么?要是冷这件衣服就借给你,可以从头到脚都包住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竟像是专门要提醒老王头不久前在独院门口发生过诡异事件事般,老王头便刷地一下将衣服抛了出去。
那衣服被老王头抛出去在空中抖开,像个飞出去的人一般张开衣袖,直直地扑向了路旁的一棵灌木。待谢岢看清楚之后差点惊呼出声,这件风衣竟象是被人故意套在了灌木上一般,将灌木裹了个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衣服下包裹着的是一颗灌木,倒像是一具无头尸体挺立在路旁。
谢岢惊得连连后退,也顾不上搀扶老王头。老王头瞪着裹在灌木上的风衣,浑身颤抖,随时都会崩溃。
管理员的脸已经板了下来,上前几步想从灌木上扯下风衣,嘴里还抱怨道:“不穿也别糟践呀!我这衣服和教务主任那件可是在一个地方买的,花了大价钱的。”那模样仿佛穿上这件衣服,他就变成了教务主任。
听了管理员的话,老王头十分尴尬,眼眸中隐着不易察觉的怀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爬起身抱歉地讪笑着。
谢岢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看来今晚不止是自己,老王头也过于紧张了,也许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个误会,也许管理员真的是校长派来找老王头的。
神经刚放松下来,管理员却惊呼道:“这衣服怎么取不下来了,跟长在树上了一样?”
谢岢和老王头赶紧上前帮忙,看清楚风衣的姿态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衣从老王头手里抛出去的那一刻,谢岢就有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这件风衣是活的,像是人一般扑向灌木的。现在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风衣正以熊抱的姿势将灌木紧紧抱在怀里,无论是谁看见这种画面,都会感到在风衣里面有一个透明的、隐形的身体,这具身体正在支配着风衣的行为。
谢岢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去扯了扯风衣的衣袖,衣袖就像粘在了灌木上一般纹丝不动。
管理员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又气又急,大声怒骂道:“老王头,早知道你是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我今晚根本不应该去找你,我这件衣服是好几百块钱买的,如果弄烂了,你得给我赔。”
老王头此时被风衣搅得乱了心智,也没听清楚管理员在唠叨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道:“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您从树上下来吧,我……”
老王头的话把谢岢吓得不浅,想都没想便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老王头的嘴巴。
让他更加吃惊的是管理员的反应,在听见老王头的话之后,管理员正在取衣服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咧开嘴“嘿嘿”地笑了。
管理员的笑声如同夜猫子的哭泣,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歇斯底里,竞和谢岢常在精神病院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谢岢心里一惊,伸手便把站在管理员身旁的老王头拉到自己的身后。谢岢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却在老王头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老王头自从来到一中之后不管见到谁都是点头哈腰的,只有安静似乎能明白他的心思,只是安静是个女孩子,更多的时候都是老王头在保护她。老王头毕竟年龄大了,在一中工作越久,对揭开独院神秘面纱的信心越不足,谢岢无意识地挡在他面前让他虚席不已。
谢岢做出这个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管理员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下一步,管理员就会扑倒老王头,像紫紫袭击他那样将獠牙刺入老王头的脖颈。
这种想法让谢岢很是抓狂,紫紫那样文弱的女孩,怎么会让自己联想到吸血鬼?然而脖颈上被紫紫撕咬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此时竟隐隐作痛,仿佛随时都在提醒着谢岢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管理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谢岢的后颈一凉,不由自主地绷直的身体。谢岢观察管理员很久了,虽然今晚的管理员如同鬼魅般令人毛骨悚然,但身形和体格都没有发生变化。谢岢在暗自衡量了一下,就凭着管理员猥琐的形象和矮小的身躯,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没有老王头,谢岢也不害怕管理员的袭击,更何况老王头还可以做他的后盾。老王头头发花白,但长年劳作身体十分硬朗,今晚谢岢已经充分领教过老王头的彪悍,那样的老王头,别说是管理员,即便是个拳击手只怕也会惧怕三分。
谢岢尚在发愣,管理员已经笑道:“你们俩今晚怎么了?不过是去帮忙把教务主任送进医院,干什么这么紧张?就好像看见鬼了一样。”
谢岢和老王头异口同声地否定道:“不紧张、不紧张。”
这句解释反倒弄巧成拙了,即便是个小学生也能觉察出谢岢和老王头心中的不安。管理员却像没有听出来一般,拍拍手,说:“算了,可能是被树枝挂住了,明天天亮我再来取吧,现在黑灯瞎火的,别把衣服撕破了。”说完便调转方向率先离开了挂在灌木上的风衣。
老王头愣怔怔地瞪着管理员的背影,悄声嘀咕道:“这人是管理员吗?”
谢岢虽然与管理员不熟,但毕竟已经在一中教了孩子们大半年,对管理员的作风颇有耳闻。
这个管理员以前有个远房表哥是一中治安科的刘科长,古老师失踪那年有天晚上刘科长突然开着学校一辆损坏待修的汽车回老家,在走山路时不慎连车带人一起跌进山谷里摔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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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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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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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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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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