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悬念,谢岢的惊呼声脱口而出,人便向教务主任扑过去。教务主任显然没有料到谢岢会袭击他,直到谢岢的双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才意识到谢岢误会了。
拼上吃奶的力气,教务主任终于举起那条拆下来的右手,说:“这个,这个是假肢。”
谢岢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松开手他尴尬地扶起教务主任,恨不得使劲甩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教务主任揉着被谢岢掐疼的脖子,许久才僵硬地笑着说:“没事,没事,谢老师,都怪那个古老师,他失踪前提议学校只要下了晚自习就停电,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校长都换人了,但这不合理的规定却没有更改。所以不光是学生宿舍,连老师们也跟着遭殃。这深更半夜的,看花眼也情有可原。”
教务主任一说,谢岢才意识到现在是深夜,这种时候教务主任来找他一定没什么好事。不由地抱怨道:“主任?你有事白天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学校里一到晚上就熄灯,学生中又流传宿舍楼晚上闹鬼,所以我有点紧张。”
教务主任嘿嘿地笑着说:“紧张好,紧张也是警惕性高的表现嘛。”顿了顿,他往前俯俯身子,似乎想靠谢岢近一点,继续说:“宿舍楼怎么会闹鬼呢?真正闹鬼的是独院,是那栋老教学楼。”
谢岢全身的毛孔都收缩在了一起,他很想把这个莫名其妙装神弄鬼的教务主任扔出去,可是,看着教务主任讨好的笑脸,他却丧失了付诸行动的勇气。
教务主任仿佛猜透了谢岢的想法,咂咂嘴说:“谢老师啊,你来一中的时间不长,你看见我这手了吗?学校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右手是假肢,我也刻意隐瞒着,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我的这只手说起来这是拜古老师所赐,当初古老师给老校长出了个坏主意,要在围墙上安装铁丝网,还要通电,老校长被他哄得团团转,脑子一热竟同意了。”
见谢岢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教务主任得意地说:“我有天晚上喝醉酒不小心碰上了电网,这条手臂就没了。说起来幸亏是碰上我,这才让校长得了个教训,好说歹说地劝古老师把铁丝网上的电断了,不然那年翻院墙的几个学生估计就死在围墙上了。”说完,他很得意地举起那条假肢,说:“谢老师,你说我这是不是为学校做出了贡献?”
教务主任的话听在谢岢耳朵里很是刺耳,这样的小人在哪里都能见到,一中的围墙明眼人都能看见,即便是谢岢这样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想要爬上去都要借助工具,教务主任这样身形瘦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小心碰上墙上的电网?只怕是教务主任心怀鬼胎,想要翻院墙,却没料到一夜之间多了道通电的铁围栏,这才糊里糊涂地白送了一条手臂。
但谢岢依然不太明白教务主任告诉他这些的目的,难道教务主任深夜造访只是为了向他诉苦?
再看看教务主任手里的那条假肢,谢岢就觉得很恶心,皱眉问道:“主任?您今晚还有其他事吗?”
教务主任依然笑眯眯的,将假肢随手丢在谢岢的床上,上前几步贴住谢岢的耳朵,说:“你也注意到了吧?校长又让施工队把独院里的老教学楼好好装修了一下,他这几年被高考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所以一定是想重新启用独院和古老师那套封闭式学习的方法。我估计明天校长会找你谈话,你索性明晚去独院附近转转,到时候我会配合你制造一点小意外,你只要装作是被独院里的某种东西吓住了,我就会安排人送你去医院,这样不但让这一届高三(一)班脱离了苦海,你也不用去面对那个死亡的凶间。”
谢岢愣住了,教务主任是让他装疯。这种做法不但荒唐,简直是幼稚,难道离开了谢岢,这一届的高三(一)班就不参加高考了?还有,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是像教务主任所说,是为了学生们和他的安全?
脑子一热,谢岢便脱口问道:“独院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不能进去?”
教务主任原本打算借用独院闹鬼的谣言激起谢岢的正义感,没想到谢岢的思维却纠结在了独院上,被谢岢猛地一问,他的表情僵住了,烛光下惨白的脸上泛着青。犹豫了很久才说:“谢老师,你听说过以前的清洁工老王头了吗?”
不等谢岢点头,他又说:“还有以前治安科刘科长和市刑警大队的队长,这些人都是古老师失踪那一年进入独院寻找的人。可是,这些人都死了。”
“死了?”谢岢疑惑地问:“都死在独院里了?”
教务主任的目光闪了闪,叹息道:“那年是一中自办学以来高考取得最好成绩的一年,所以古老师的失踪案被巨大的光环掩盖住了。”
观察了一下谢岢的反应,教务主任继续说:“老校长有意识地封锁消息,却没想到市刑警队涉入了此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只调查了一天就不了了之了,当天晚上市刑警队便协助缉毒大队破获了那起惊天动地的贩毒杀人案,刑警队长也在那次抓捕行动中牺牲了,巧的是刘科长也在当晚出车祸死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死掉的刑警队长有个妹妹在你的班上,她好像叫安静。”
谢岢的头皮上一紧,教务主任提到安静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他不知道教务主任深更半夜地对他说这些究竟有什么意图,但是感觉告诉他,一只无形的黑色正悄悄伸向他的脖子,连带着安静都将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谢岢尽量掩盖着内心的不安,可是教务主任依然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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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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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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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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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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