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柜门的打开,一阵清晰的哭泣声从柜子里传了出来,直震得人头皮发麻,老王头惊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柜门打开的那一刻,谢岢就看清楚了,与他设想的不一样,这柜子里没有人,没有活人,更没有死尸,在这个柜子里放着一个台式电脑。
令人吃惊的是,电脑居然是打开的,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什么,不时闪动着蓝幽幽的光。
老王头还在发愣,谢岢已当先一步上前把显示器从柜子里抱了出来,电脑上正在播放一部黑白电影,里面的人脸都很模糊,不知道演的是什么,声音也断断续续,却能听见不时传出一声叹息和哭泣声。
这电脑可不是电视机,经常会出现雪花或者马赛克,除非是碟片质量不好,这部影片本身就不清晰,否则电脑里的图像不可能变成这样。
老王头在谢岢把显示器抱出来之后,便把柜子里的主机箱也抱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谢岢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光驱键,光驱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碟片,也就是说这部电影是直接拷贝进电脑硬盘中的。
谢岢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节奏,电脑?在许多年没有进过人的空办公室里出现了失踪多年的古老师的办公桌,而在这张办公桌里居然会有一台开着机的电脑。
这怎么可能?谁会把电脑锁在柜子里,而不是摆放在办公桌上?先不说这种台式电脑又大又笨,光是主机箱一般的人搬起来都很吃力,古老师为什么要把这么笨重的设备锁在柜子里?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无论是主机还是显示器身边都静静地躺着没有插入电源的插头,什么样的电脑可以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连续几年都保持开机状态?还是,这台电脑是有人刚刚放进去的?
老王头心惊胆颤地问道:“谢老师,这电脑怎么会自己打开?是不是有人遥控它?”
一味地钻在这间办公桌里有鬼的牛角尖里,让谢岢的思维陷入了死角,经老王头一提醒,谢岢幡然醒悟,这么简单的道理连老王头都能想到,自己为什么就想不到?
如果说有什么人知道自己要来这间办公室,预先打开这个柜子将电脑放进去完全有可能。电脑程序是早已设定好的,一到时间便会自动打开,这样很轻易地就能让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的人疑神疑鬼。
老王头并不知道谢岢在想些什么,自顾继续说道:“可是谁会这么无聊,利用电脑来吓你?”
谢岢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老王头的脸上,他有种很奇怪的想法,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清洁工每一句话都像是无意说出来的。可是,却会一点点地将谢岢诱向更深一层的恐惧。然而,谢岢不能否认,老王头带给他的这种恐惧似乎更接近真相。
今天是谢岢第一天到一中来上班,连校长都不认识他,有谁会来害他?除了校长和老王头之外,目前谢岢只接触过一个人,那就是教务主任。
这种猜测太大胆,也极具讽刺性,教务主任是学校的中层领导,他有什么必要要来加害谢岢?
然而无论谢岢怎么说服自己,教务主任那张诡异的脸和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始终在谢岢眼前晃动。的确,从见到教务主任的第一眼起,谢岢就不喜欢这个人,谢岢认为,像教务主任这种装神弄鬼的人,没有人会喜欢,可是他却爬上了一中的领导层。
老王头瞪大眼睛盯着显示器,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嚷道:“这是教务主任的电脑!”
谢岢虽然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教务主任,可是老王头的表现却让他发懵,不由地问道:“这电脑上又没有写名字,你怎么知道这是教务主任的电脑,而不是古老师的?”
老王头却指着显示器右下角开关处说:“你看,这上面不是写着教务处吗?”
谢岢愣了一下,凑近些去看,果然,在开关处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小字——教务处。
再也没有疑惑,所有的一切都是教务主任在故弄玄虚,也许这间办公室就是教务主任挖好的一个陷阱。然而,让谢岢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教务主任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老王头显然和谢岢考虑的不是同一个问题,只顾自己嘀咕道:“别看我不识字,可是我对教务主任的字还是很熟悉的,经常给各年级发通知,校长和教务主任的字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正说着,老王头突然指着显示器里的图像问道:“这是什么?”
谢岢把显示器抱出柜子时,曾注意过显示器里的图像,不难看出里面放映的是一部黑白电影,只是无论是图像还是声音都很模糊,断断续续的。可是现在,显示屏上的画面却异常清晰。
那应该是一根头发,一根被拉直的头发。无论多么粗硬的头发,离开了头皮都会被静电或者风干扰变得柔软虚飘,不可能像根铁棒似的笔直。如果想让头发保持显示屏里的这种状态,除非借助外力,也就是说在头发的两端应该还有两只手才对,可是画面中没有手,除了这根头发什么都没有。
这根头发应该是女人的,虽然并非长发飘飘那种,但却比男人的头发长,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异常,但却莫名其妙地令人觉得不安。
谢岢皱着眉问:“这头发是什么意思?谁的头发?”
这问题还不如不问,谢岢想,一个清洁工,又不是学校的保育员,需要对一中的每一个人上自毛发,下至脚上的鸡眼儿都要了如指掌。所以话一出口,谢岢就后悔了,没想到老王头却肯定地指着显示屏上的头发说:“这是古老师的头发。”
古老师的?谢岢额上的筋都开始跳动起来,这个阴魂不散的恶棍,怎么什么事都要沾染上他的气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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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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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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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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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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