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的腿有点发抖,哆嗦着说:“队长,还是别上去了吧,我闻着味道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咱们还是叫更多的人再上去吧?”
队长头都不回地说:“你要是害怕就先下去吧,二楼和一楼都有我们的人,要不你就站在楼门口等着,或者干脆出了独院也行。”
刘科长在一中负责治安这么多年,原本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只是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想想跟着刑警队还安全一些,便硬着头皮跟上。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应急灯阴惨惨的亮度不够,还没看清楚,那东西便不见了。
刘科长愣在原地,举着手电筒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脚,他的裤腿上都是血,很新鲜的血,像是刚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还没有变黑。
队长心里一激灵,低喊一声:“不好。”便冲上了三楼。警员们的动作十分迅速,三楼很快被包围了,奇怪的是这一层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像古老师的宿舍那样上锁。可是除了二楼古老师的宿舍,似乎其他房间都没有电。警员们按下每一个宿舍的电灯开关,灯都没有亮。
所有的宿舍里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应急灯和手电筒微弱的亮光下可以看出这些被褥都很新,仿佛从来都没有打开过,连商标都没有拆掉,用绳索捆扎着堆放在床铺上。
队长开玩笑似地对刘科长说:“看来一中很有钱啊,刚找施工队来装修过,灯就全部坏了,而且这么新的被褥,堆放在学生宿舍里,门都不锁也不怕有人偷?”
刘科长奇怪地说:“往年高考发榜之后校长都会让后勤部的人将被褥收回消毒处理,今年因为古老师失踪的事把这个拖下了,六十床新被褥值不少钱,所以不可能不锁门,除非这些门是后来有人进入悄悄打开的。”
正说着,几名警员已经走到床铺前,打开几捆被褥,被褥里隔潮的玻璃纸完好地包裹着。队长不由地问道:“你们一中不但老师艰苦朴素,能坐在地上批改作业,连学生睡觉也不用被褥吗?”
刘科长从警员身边挤过去,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被褥里的隔潮纸和商标,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学生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难道都不睡觉吗?怎么可能不打开被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队长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幢老楼里的每一层都不合乎情理,却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但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到一股压力,似乎连墙壁和地砖都是活的,随时随地都会跳起来咬你一口,又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连自己都是死的。
三楼的情况看起来比二楼的简单,每个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的,包括厕所和水房,没有人,也没有先前预料的凶杀,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不知道在楼梯口从刘科长脚面上窜过去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老鼠?可是这里没有一丝老鼠的痕迹,如果有,只怕这些崭新的被褥早就成了老鼠们的安乐窝。
事实上,除了整幢楼看起来很破败之外,这幢楼里很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队长的眼眸一亮,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刘科长先惊呼道:“队长,我觉得不对劲,这里是不是太干净了?按理说已经一个多月没进过人,房间里应该落满了灰尘,可是不但古老师的宿舍和学生们的宿舍,好像就连一楼储藏室里堆放的那些习题和试卷上都没有灰尘。还有餐厅里的餐桌,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只是一下子也想不出来哪里奇怪。现在想想好像那些桌面还是潮湿的,就像是被人刚用湿抹布擦洗过。这教学楼总给我一种感觉,有人住在这里。”
队长的目光一凛,一个年轻的小警员沉不住气,在刘科长肩膀上拍了一把,善意地笑道:“可以啊刘科长,我们还以为你是个酒囊饭袋,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当上治安科科长的,现在看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怎么说话的?”队长连忙制止,又笑着安慰刘科长:“你别见怪,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荡的粗人,不太会说话,不过你观察的的确很仔细。”
刘科长不好意思地苦笑着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就算只有个空架子也比常人的洞察力强一些,不是我推卸责任,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这古老师想出来个损招在围墙上安装碎玻璃和铁丝围墙我就不同意,还弄了个神叨叨的涂料,白天看不见只有晚上才能露出端倪,校长非说是古老师从哪里弄来的高科技,我就觉得是歪门邪道,什么方法让孩子们学习不好,非要搞得跟看管犯人似的,其实孩子们上学真的很辛苦,尤其是那些被古老师带过的毕业班的孩子们。那时候我还替学生打抱不平给古老师提过意见,但没多久学校里就谣言四起,说我眼红古老师,渐渐地开始被学校挤兑,从那以后,古老师的事情我就不太过问,学校里其他人估计也吃过这样的亏,都对古老师的事情不太热心。”
队长体谅地拍拍他的肩膀,刘科长突然问道:“队长,你们说会不会有学生不满古老师这种教学方法,把他弄进这栋楼里杀害了?”
这话把队长和警员们都吓了一跳,刘科长见队长并没有制止他,胆子也大了些,指着裤腿上的血迹,说:“这血不会平白无故地来,一楼到三楼我们都看过,什么也没有。这个独院就那么大点儿地方,除了铁门到楼口隔着五十多米距离以外,其他地方的围墙和楼梯相距也不过就两三米远,尤其是楼背后,基本上就和围墙挨着,如果有人把古老师骗进独院里来行凶,然后再从后面围墙爬出去不是没有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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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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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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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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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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