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讲 西汉的衰落以及绿林、赤眉军大起义

　　1．西汉的衰落

　　公元前48年元帝奭（公元前74—前33年）即位以后，又经历了成帝骜（公元前51—前7年）、哀帝欣（公元前25—前1年）及平帝衎（公元前9—5年）的年代，西汉的统治逐渐衰落下去。公元6年，外戚王莽篡夺了皇位。9年，正式建立新朝。此后，没有几年，各地农民起义就爆发了。

　　重用外戚，原是汉朝一贯的传统。从刘邦的时候起，经过吕后、武帝、昭帝和宣帝，外戚的势力在不断地滋长。元帝时，宦官弘恭、石显和外戚史、许两家互相勾结，左右朝政。皇后的母家王氏也开始有了取得政治权力的机会。成帝时，王家的权势盛极一时。平帝时，元帝的皇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王莽作为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子，任大司马的要职，掌握了全国军、政大权。平帝初即位的时候，只有9岁，充当王莽的傀儡5年以后，被王莽毒死。公元6年，王莽以“居摄”的形式君临全国，称“假皇帝”。9年，他由“假皇帝”当上了真皇帝。改国号为“新”。

　　王莽，字巨君，出生于魏郡元城王氏家族，是元帝皇后（王政君）弟弟（王曼）的儿子。成帝时，王莽的祖父王禁和伯父王凤、叔父王谭、王崇、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等人均封侯，只有王曼因为早死，没有封侯。如此家境，使得王莽远不同于同族兄弟的仗势、奢侈、横行、不法。王莽自幼节俭，努力学习，曾以名儒沛郡陈参为师，研习《礼经》。他对母亲恪尽孝道，对寡嫂孤侄尽心照料。在地位尊显的叔伯父面前，礼貌有加，颇得欢心。伯父王凤病重，王莽煎汤尝药，一个多月忙碌扶持，感动了王凤，临终前再三叮嘱成帝和元后，一定要好好对待王莽，王莽被征为黄门郎，开始了仕宦生涯。

　　王莽善于多方收买人心，任黄门郎不久，即升为射声校尉。当时的名士戴崇、金涉、陈汤等人不断在成帝面前说王莽好话，于是成帝在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封王莽为新都侯，官职升迁为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王莽一直严于律己，谦恭待士，经常赈济宾客，弄得家中没有余钱。朝野人士为此无不感动，争相宣好。王莽的名声在外，越来越好，王氏们也自叹不如了。

　　王莽在政治斗争中重权谋。他的姑表兄淳于长发迹较早，官居九卿。地位和权势在他之上，又深受成帝和元后宠信。王莽认定必须除掉淳于长。王莽不动声色，暗地搜集淳于长的过失，待积到足以置其于死地的罪状后，通过叔父王根，上奏成帝。淳于长被诛身死，王莽既除掉了威胁自己地位的对手，又获取了忠于职守、不徇私情的名声，得好于成帝。此后，辅政的王根请求退休，推荐王莽代替自己。38岁的王莽于绥和元年（公元前8年）拜大司马大将军，成为王凤、王音、王商、王根诸叔伯之后王氏家族的第五位辅政者。

　　王莽辅政1年，成帝去世。哀帝即位后重用自己的外家傅氏和丁氏家族。王莽在政治上暂时受挫，被罢免家居。

　　王莽不甘失落，伺机反扑，他抓住机会，扩大影响。3年间，上百名官员上书为他鸣冤叫屈。哀帝寿命不永，执政6年后病死。元后出面收拾残局，于哀帝亡日，即临未央宫，收取传国玉玺，遣使急召王莽进宫，下诏将军政大权悉付王莽。王莽掌权后，罢免了哀帝的宠臣董贤，迫其自杀，取而代之，重居大司马之位。哀帝无嗣子，他与王太后商议立了9岁的中山王刘衎做皇帝，由王太后临朝称制，实权则由王莽执掌。王莽重握权柄，就打击异己，培植亲信。为避免与王太后争权，他废掉了成帝赵皇后和哀帝傅皇后，迫使她们自杀。一切对王莽碍事或有点滴威胁者，不论亲友家人一律排除，甚至诛灭。在建立起盘根错节的统治网络后，王莽开始向权力最高峰进军。

　　王莽熟读儒家典籍，便有意地模拟周公辅佐成王的故事。相传周公摄政，曾感动得越裳氏千里迢迢来献白雉。王莽示意塞外的少数民族也自称越裳氏来献白雉。因此，王莽的党羽就宣扬，这是他德政招致的符瑞，与周公摄政致白雉之瑞有千载同符之效，从而把王莽推上了安汉公的宝座。

　　为了巩固他的地位，王莽把自己的女儿选为皇后。按古礼，后父应有百里封地。有人请求以新野田地25000余顷益封王莽，以达百里之数。王莽假推辞作样，感动得天下吏民近50万人上书，要求加赏王莽。在有计划地制造舆论后，王莽成了当代圣人。于是王莽的得力干将王舜等人，建议把古时伊尹的阿衡和周公的太宰称号合并为宰衡，作为王莽的称号，以表示王莽兼有这两位圣贤的功德。元始四年（公元4年），王太后下诏宣封王莽为宰衡，其母赐号功显君，二子封列侯。王莽的政治地位又高进一步。

　　王莽自元帝以来，弄虚作假，百般设计，至公元6年，终于做了假皇帝，年号居摄。对于王莽的所作所为，自然有一些汉家宗室和忠于汉室的人起来反对。居摄元年，汉家宗室安众侯刘崇与其相张绍在南阳起兵讨伐王莽。次年，东郡太守翟义又兴兵讨王莽，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人起而响应，队伍发展到十几万人。王莽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翟义等人镇压下去。

　　在灭了翟义后，王莽加紧了篡窃的步伐。就在这个时候，梓潼文人哀章，做了个铜匮。匮里的两个书简上，分别署着“天帝行玺金匮图”“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这里的某就是汉高祖刘邦。意谓刘邦顺应天命，要把江山让于王莽。书简内写明，王莽应当做真皇帝，王舜、平晏、刘歆等为王莽篡汉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臣及哀章和王兴、王盛等11个人是王莽的辅佐。哀章在黄昏时分，穿着黄色的衣服，献上了这个精心制造的宝贝。王莽得知后，大喜。第二天一大早，就戴上皇冠去见王太后，向她宣布：“我不能不顺从天意去做真皇帝，现在我已决定改国号为新，从十二月朔癸酉这一天起，天下就是新朝的了。”王莽终于登上了帝位。王莽利用汉政权腐败衰朽，失去人心之机，用虚伪狡诈的手段捞取政治资本，欺骗天下吏民，实现了做帝王的梦想。王莽代汉，没有使社会衰微破败的局面有所改善，相反却把政治、经济秩序搞得更加混乱，把百姓推入了更深的苦海。

　　王莽篡汉后，试图按照古籍中所记各种制度，改变汉制（史称“王莽新政”），以为这样可使天下大治。

　　王莽重点改制了经济。他用恢复井田制的办法来解决土地问题。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他发布了实行王田的诏书。诏书中论述了秦汉时期土地政策的不当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严重问题。诏书说：“秦为无道，厚赋税以自供奉，罢民力以极欲，坏圣制，废井田，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又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栏，制于民臣，专断其命。奸虐之人因缘为利，至略卖人妻子，逆天心，悖人伦，缪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税一，实什税五也。父子夫妇终年耕芸，所得不足以自存。故富者犬马余菽粟，骄而为邪；贫者不厌糟糠，穷而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错。”诏书指出，这些是背离了“古者，设庐井八家，一夫一妇田百亩，什一而税，则国给民富而颂声作”的美好制度而导致的结果。诏书宣布：“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买卖，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王莽在经济上另一重要改制是实行一套新的工商财政管理办法，即“五均”“赊贷”“六筦”。

　　西汉一代发达的商业，对生产的发展、经济的繁荣、社会的进步都起过积极的作用。但是商人势力的发展也会产生与官府争利和居间盘剥农民及小手工业者的弊病。在社会衰败、政府财政困难、民众又无力承受商品在流通过程中的过分增值之时，这种弊病表现得尤为明显。面对残破的社会经济，王莽在刘歆等人的建议下，实行国家的工商统制政策。王莽的改制，由于违背经济规律，脱离社会实际，以及商人、地主、官吏的联合破坏等原因而彻底失败。

　　在封建社会里试图恢复古代土地公有的井田制度，是十足的空想。在土地兼并已成为不可扭转的历史趋势之时，王莽想从大土地占有者手中收回土地，无异虎口拔牙。“王田令”在实施中受到顽强的抵制，并宣告破产。

　　对于税收、物价以及工商事业进行统一管理，王莽在无任何有效手段进行监督的情况下，竟效法汉武帝以富商大贾为兴利之臣的做法，起用姓伟、张长叔、薛子仲等巨奸主持，这等于授予了他们鱼肉百姓的合法权利。他们和地方官相勾结，“乘传求利，交错天下”，利用经济特权谋取更大的私利，以各种手段敲诈勒索百姓。这些本意是通过限制大工商业者，使国与百姓获利的措施，反倒成了摧残与勒索人民的酷政，造成了“百姓愈困”“众庶各不安生”的严重后果。

　　王莽改制中最愚蠢的是币制的改变。他即位前后数次改变货币形式，弄得多种货币混杂不清。最混乱时曾一次规定货币种类达五物、六名、二十八品之多。五物即金、银、铜、龟、贝5种币材。六名是金、银、龟、贝、钱、布6种货币的名称。这6种货币又按币值分出钱币5品、布币10品等共28品。他随心所欲地频繁更换，使币值无法固定、币种比价不合理，因此每一次币制改变亦都增加社会经济的混乱。当时民间习惯使用通行已久的五铢钱，私下里往往把名目繁多、无法记清的新币放置一边，仍用五铢钱交易。王莽得知后，严格规定：“敢非井田挟五铢钱者为惑众，投诸四裔以御魑魅。”

　　为了显示新朝在统治规模上超越往古，王莽下令把对四方少数民族首领原来封的诸王称号一律改称为侯。他派出五威将王奇等人，分成五路出发，向周边各地方政权宣讲新朝得天下的诸种符命，以及他执政的威德。“五威将乘乾文车，驾坤六马，背负鳖鸟之毛，服饰甚伟”，浩浩荡荡地向边境进发。他们傲慢的态度引起了边疆民众的不满。贬低封号和用阴谋手段调换少数民族政权首领印绶的做法，激起了匈奴、西域、辽东各地方政权的反抗。这就使西汉皇朝及周边各族用很大努力才换来的和睦的民族关系很快恶化。面对少数民族的不满，狂妄自大的王莽采取压服手段，激起了旷日持久的民族战争。他派孙建等12员大将，十道并出征伐匈奴；派严尤征高句丽、秽貉；派冯茂击句町及其他西南民族；派王骏击西域。征伐句町政权的战争，前后进行数年，士兵死伤几万人，消耗粮谷军费不计其数。对匈奴的战争更造成了天下虚耗的严重后果。他派出由丁男、甲卒以及囚徒组成的30万大军远征匈奴，命令各郡筹措运送粮食、军械等物资。各郡每年运往西北前线的钱谷都达百万以上。战争吞噬掉无数战士的生命，消耗了无穷的国家财富，更有不法将士借战争之机敲诈欺凌百姓。

　　王莽的新政搞得天下骚动，四邻不安，民不聊生，国无宁日。在他的新政下，“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徭役烦剧，而枯旱蝗虫相因。又因制作未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俸禄，而私赋敛，货赂上流，狱讼不决。吏用苛暴立威，旁缘莽禁，侵刻小民。富者不得自保，贫者无以自存，起为盗贼。依阻山泽，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广。于是青、徐、荆楚之地往往万数。战斗死亡，缘边四夷所系虏，陷罪，饥疫，人相食。及莽未诛，而天下户口减半矣。”在衰败的西汉政权中对王莽抱着很大期望的天下民众彻底失望了。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别无选择，只有用武装斗争来争取自己的生存权利了。

　　现在，再看一看西汉衰弱中的其他重要方面。

　　在社会经济方面，元帝以后的贫富差异比以前有更大的发展。权势贵臣对土地的兼并和横加在农民身上的种种负担，把农民压得透不过气来。元帝初年，有11个郡国涨发大水，人民吃不上饭，而王侯和豪富吏民都过着极为奢侈的生活。成帝时，阶级矛盾已趋向激化。公元前22年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的起义，公元前18年广汉人郑躬的起义，公元前14年冬尉氏人樊并的起义，及不久以后山阳铁官徒苏令等的起义，在广大的地区里展开活动。哀帝年间，社会危机更为严重，封建压迫下人身自由和生存权利没有保障，已成为对人们的普遍威胁，贫富差异问题倒是次要的了。只要这种情况再发展下去，农民大起义就会随时爆发。

　　在学术思想方面，元帝以后是很贫乏的。当时流行着一种神秘学说，认为一个皇朝不会永久存在下去，在一定时期后会有另一皇朝奉上天之命来代替它。因此，也就有人提出来，说汉朝的统治已经差不多了。应该把政权让给别人了。这反映了一些人对西汉皇朝的前途缺乏信心，同时却又为政治野心家夺取政权做了舆论准备。王莽篡汉，也就利用了这种舆论。

　　元帝以后，以学识渊博著名的学者，有刘向、刘歆和扬雄。刘向（公元前77—前6年），是皇朝宗室。刘歆是他的儿子。成帝时，刘向奉命校定皇家收藏的儒家经传、诸子、诗赋及兵书、医书等。每校完一书，他把篇目和大意写成奏章上奏。哀帝时，刘歆奉命继续完成刘向的工作，并把所有书籍分成七类，做出简要的论述，写成《七略》。刘向父子的工作，对于古文献的保存、分类和流传，做出了贡献。他们父子也都宣扬上述的神秘观点，而政治立场却不同。刘向是援引这种观点，规劝成帝要提高对王氏的警惕，而刘歆则是用同样的观点去帮助王莽篡汉。

　　扬雄（公元前53—公元18年），字子云，成都人，著有《太玄》和《法言》。他的创见不多，但他反对有主宰万物的神的存在，反对上述的神秘学说，在当时是有进步意义的。

　　王莽即皇帝位后，陆续宣布对官制、币制及土地、租税专卖等等制度的改革。这些改革很少是切合实际的，甚至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古老书本中抄来的。改革项目的繁多和法令变动的频繁，又只会增加人心的不安和社会的动荡。对于官吏们来说，这更是他们对人民进行勒索和实施暴行的机会，而人民则随时有被罗织罪名而遭到破产、判刑和丧命的危险。为了夸耀自己的威力，王莽对北方和西南少数民族不断挑衅，破坏了民族间的和睦关系，因而又为中原地区人民增加了徭役的繁重负担，迫使很多农民家破人亡。

　　2．绿林军、赤眉军大起义

　　成帝时，先后爆发了颍川铁官徒申屠圣、山阳铁官徒苏令以及广汉人郑躬、尉氏人樊并领导的四次工徒、农民起义。哀帝时，农民武装此起彼伏，越来越壮大。有的活动于天子脚下的三辅地区，甚至放火焚烧了武帝茂陵，冲天大火在未央宫中都可以看到。随着社会危机的加深，此时还出现了从关东直到京城到处传行西王母等的怪事。人们甚至在京城中，半夜里举着火把，爬上屋顶，无目的地猛劲击鼓，拼命叫喊。社会失去了向上力，民众失去了信念，农民起义的火焰即将焚毁腐朽的皇朝。

　　西汉晚年，矛盾激化。为了抑制兼并趋势，缓解社会矛盾，哀帝提出了限田之议，但在贵族官吏的反对下，限田不能实现，穷苦大众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王莽的暴政伴随着严重的天灾。在王莽从居摄到灭亡的20年间，水旱蝗灾和一道道掠民虐民的诏令接踵不断地向民众头上压来。不堪忍受的痛苦，点燃了人民反抗的怒火。波澜壮阔的农民大起义很快推翻了倒行逆施的新朝。

　　公元15年，五原郡（治所在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北）、代郡（治所在今河北省蔚县西南）农民受不了王莽驻军的毒害，纷纷起义。每一支起义军就有好几千人。17年，从海曲（今山东省日照县西）的吕母起义开始，农民起义的声势大起来了。新市（今湖北省京山县东北）人王匡、王凤等的起义和邻近地区的起义会合在一起，以绿林山（在今湖北省当阳市）为根据地，成为历史上有名的绿林军。第二年，琅琊（今山东省诸城市）人樊崇在莒（今属山东省）起义，以泰山为根据地，很快就发展到好几万人。这一支队伍，因以朱涂眉，被称为赤眉军，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起义军。同年，东海郡（治所在今山东省郯城县北）人力子都起义，转战在今山东省、江苏省境内，逐渐发展到六七万人。此后，有南郡（治所在今湖北省江陵县东北）秦丰领导的数万人的起义，平原郡（治所在今山东省平原县西南）女子迟昭平领导的数千人的起义，刘秀和他的哥哥刘领导的七八千人在宛（今河南省南阳市）的起义，等等。

　　绿林军和赤眉军是农民起义军中最大的两支。刘秀的队伍和吕母的部分队伍，后来分别跟绿林军和赤眉军会合了。绿林军的将领中有一些地主分子，刘秀兄弟就是大地主，也是汉朝的宗室。赤眉军是比较单纯的农民队伍，他们宣称：“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这是刘邦入咸阳后曾经宣布过的，但刘邦说的是“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而赤眉军只说杀人和伤人，不说盗，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人身生存权的保护上的，这反映了当时农民大众最关切的问题。

　　公元20年年底，王莽派军攻打赤眉军。约经过1年的时间，莽军失败。王莽又派精兵10余万人向赤眉军进攻。22年冬，两军会战于成昌（今山东省东平县西），莽军大败。这次战役改变了东方战场上的形势。莽军被迫改取守势。

　　在南方战场上，公元21年，莽军以2万人攻打绿林军。结果是莽军战死数千人，丢弃了全部军事物资，而绿林军兵力转盛。23年，王莽任命王邑、王寻纠集精兵42万，号称100多万，向绿林军进攻，沿途的旌旗和军需运输，据说千里不绝。绿林军留一支八九千人的队伍守昆阳，而由刘秀出城组织援兵。刘秀把能调动起来的兵力都集中起来，自己亲率1000多人作为前锋。绿林军勇敢奋战，无不以一当百，对阻击之敌多有杀伤。在累捷之后，刘秀又率敢死队3000人进捣莽军的中坚，把他们打得大败，杀了王寻。昆阳守军也乘势出击，内外夹攻。莽军溃逃，自相践踏。碰巧这时大风雨，昆阳城外的河流高涨，莽兵淹死的有好几万。王邑和少数高级将领踏着死尸，轻骑逃走了。昆阳战役是中国战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这一战役，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给王莽以沉重的打击。在这一胜利的影响下，各地反王莽的起义就陆续地多起来了。

　　在昆阳战役的前一个月，绿林军立汉宗室刘玄为皇帝，打出汉家的招牌，改元更始。昆阳战役胜利后，这支起义军就成为以恢复汉朝为目标的军队了。农民起义军的内部在发生变化，起义的性质在发生变化。对刘秀来说，昆阳战役的胜利也大大增长了他的威望。昆阳战役后，绿林军乘胜进军。一支队伍进攻武关，另一支进攻洛阳。进攻武关的队伍，得到关内新起的反莽队伍的接应，顺利地进入关内，迫近长安。一时，长安周围的地主武装抢着进城，城内也有一些人乘机暴动。王莽仓皇走避，被一商人所杀，新朝灭亡。这时距昆阳之役仅3个月，是公元23年阴历九月间的事。绿林军进攻洛阳的一支队伍也于同月占领洛阳。

　　新朝灭亡后，更始政权建都洛阳，派人说降赤眉军，并派刘秀招抚河北。樊崇带着主要将领20余人到洛阳，但更始不能团结他们。此后，更始和赤眉军之间的裂痕逐渐扩大了。公元24年，更始迁都长安。25年，赤眉军入长安，更始出走。不久，更始为赤眉军所杀，更始政权即告结束。

　　刘秀在河北的活动很顺利，他逐步脱离更始而扩大自己的势力。公元25年，在鄗南（今河北省柏乡县）即皇帝位。此后两年，刘秀连续大破赤眉军和更始的余部。原来的绿林、赤眉两军至此基本消灭。刘秀夺取了农民起义的胜利果实，重建了汉家的政权。

　　3．王莽新朝的覆灭

　　公元14—23年，这是王莽改制失败后的10年，他一直身在农民起义的熊熊烈火之中。西汉后期，农民起义不断。王莽掌权后，农民起义有增无减。天凤元年（公元14年），因王莽用兵作战，不顾百姓苦难，“三边尽反”。次年，北方受难百姓“起为盗贼”。天凤四年（公元17年），山东吕母起义。吕母本是工商业者，因儿子以小罪被县宰杀害，吕母散其家财，招聚饥民，进行反暴政斗争。她率领众人攻陷海曲县城，杀掉了县宰。此后她自称将军，以海岛为根据地，继续进行武装斗争，部众达到万人。

　　吕母起义后，王莽派遣使者前去宣布大赦，使者还京如实报告：“盗贼解，辄复合。问其故，皆曰愁法禁烦苛，不得举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给贡税。闭门自守，又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民穷，悉起为盗贼。”王莽听了大怒，便罢免了使者。有人顺从王莽的旨意，说“民骄黠当诛”，又说“时运适然，且灭不久”。王莽听了大喜，就升了他的官。类似之事，还可列举许多。如此这番，同年又有瓜田仪（临淮人，起义于会稽长洲）起义、绿林起义。

　　天凤五年（公元18年），樊崇在琅琊起义，游击各地。因其作战将眉毛涂成红色作为标志，称为“赤眉军”。王莽调兵前去镇压，不能取胜。

　　天凤六年（公元19年）春，起义军众多，王莽便玩起了迷信把戏，下令改元，布告天下，宣传应合符命，又以宁始将军为更始将军，以顺符命，打算欺骗百姓，“销解盗贼”，反而被百姓嘲笑。

　　当赤眉军日益发展之时，匈奴又来侵扰。王莽准备先击匈奴，又借机搜刮百姓。“素有智略”的大司马严尤建议王莽“匈奴可以放一下”，先应付“山东盗贼”。王莽听了大怒，便罢了严尤的官。

　　地皇元年（公元20年），王莽见四方“盗贼”众多，一方面，为了镇压而扩大了军事编制，朝廷设前、后、左、右、中大司马，各州又号大将军，郡县长官为偏将军、裨将军、校尉。另一方面，为了表示自安，而能建万世之基业，下令建筑宏伟的九庙，穷极百工之巧，“功费数百巨万，卒徒死者万数”，加重了矛盾。

　　地皇二年（公元21年），绿林起义军发展到数万人。三辅地区义军群起。王莽忙于应付，还大量地征粮调兵，打算征讨匈奴。镇压农民起义军的官军，作战无能，而放纵掠夺，使得百姓“重困”。王莽派人招降起义者瓜田仪，瓜田仪写书表示投降，但未出而死。王莽抓住此事大做文章，为瓜田仪起坟墓，造祠堂，赠谥“瓜宁殇男”，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招降其他起义者，“然无肯降者”。

　　王莽这时心神不宁，寻求精神安慰，既玩弄符命，破坏汉庙，喜欢女色，又猎奇求仙。有人说黄帝时建华盖以登仙。王莽就令造华盖，置于四轮车上，六马驾车，三百个力士穿戴黄色衣冠挽车，车上人击鼓，挽车者呼“登仙”。王莽出行，令华盖车队导引。官民窃窃私语：“此似软车（载尸车），非仙物也。”

　　此时有个小官上书说，四方民众因饥寒穷愁起，常思岁熟就还乡种田，并不想夺取政权。意思是说，王莽并不了解起义民众的思想，对策有错误。王莽大怒，将他定了诬罔之罪而关进监牢。还因此下诏责备官吏，严令捕诛起义军，并说：“有不同心并力疾恶黜贼，而妄曰饥寒所为，辄捕系，请其罪。”于是群臣恐惧，不敢说实话，不敢言起义情状，不敢擅自发兵，因而起义军越加发展。

　　关东有个小地方官田况，颇有对付起义军的办法。他建议王莽，选择良吏，申明赏罚，积粮守城，迫使起义军瓦解；现在调兵遣将，“郡县苦之，反甚于贼”。他还建议，“征还乘传诸使者，以休息郡县。”王莽畏忌此人，不仅不采纳其策，反而派人监视其兵，夺了他的兵权。

　　地皇三年（公元22年）四月，王莽派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带十余万大军出征，亲自送出都门，寄予很大的平乱希望。可是这支部队“所过放纵”，闹得地方鸡犬不宁。当时关东民谣说：“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不久，官军与赤眉军在成昌大战，廉丹战死，王匡脱逃。这时绿林山一带发生了疫病，起义者死伤很多，绿林军便分兵转移，下江兵、新市兵、平林兵三支队伍，很快发展壮大起来。王莽派遣孔仁、严尤、陈茂等前去就地募兵，以镇压起义者。但不与兵符，“必先请而后动”。接着，派遣哀章去协助王匡。又派遣阳浚守敖仓，司徒王寻将兵十余万驻守洛阳，大司马董忠训练军士，大司空王邑兼三公之职。

　　这年十一月，东方天空出现彗星。王莽多次召太史令问吉凶，一些术数家都荒谬地答对，说：“天文安善，群贼皆灭。”王莽听了，稍稍得到一点精神安慰。

　　地皇四年（公元23年）春天，绿林军各支部队大有发展，杀伤几万官军。三月，绿林军将领王常、朱鲔等共同推立汉宗室刘玄为皇帝，改元更始。王莽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恐惧。但他表面上强作镇静，染了须发，立所选淑女史氏为皇后，举行迎亲大典。他一方面整日与一些方士在后宫考验方术，放纵淫乐；一方面还做政治上的挣扎，诏令各路兵马进剿起义军，又派遣隗嚣等72人分赴各地宣布赦令，妄图招降起义群众。隗嚣等人出京，全都逃亡。

　　四月，绿林军继占领宛城之后，又攻下了昆阳、郾、定陵等县邑。王莽非常恐惧，立即派遣王邑赶往洛阳，与王寻会合，调发各地兵马，号称“虎牙五威兵”，并大力调拨物资支援军队。六月，王邑、王寻纠集精兵42万，号称百万，从洛阳出发，前往宛城，经过昆阳。这时绿林军守着昆阳。王邑、王寻遇到严尤、陈茂前来会合的部队，纵兵围困昆阳，想一口吞下。严尤以为，更始帝在宛城，当先取宛，取了宛城，各城自然可定。王邑以为，百万之师，所过当灭，才是快事。于是围城数十重。严尤建议，让被围之军逃出，“以怖宛下”，王邑不采纳。昆阳城中的绿林军商议对策，留下一支八九千人的队伍守城，由刘秀出城组织援军。刘秀调动郾、定陵等地的援军来救昆阳，自己亲率1000多人作前锋。王邑、王寻知起义军人数不多，轻视对敌。绿林军勇敢奋战，无不以一当百，首战获胜。在屡战屡胜后，刘秀又率3000敢死队员进捣官军的中坚，大败敌人，杀了王寻。昆阳守军也乘势出击，内外夹击官军。官军溃逃，自相践踏。这时风雨交加，城外的河水高涨，败逃的官军淹死数万。王邑与几千人脱逃到洛阳。昆阳之战，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给王莽以沉重打击。关中闻之大惊，各地起义队伍更加壮大。

　　长安传说王莽鸩杀了汉平帝。王莽心受刺痛，召集百官于王路堂，打开他为平帝请命的金滕之策，一边哭泣，一边让群臣看，还让张邯宣传他的德行与符命之事。

　　在这局势急变之时，王莽集团发生动摇与分化，卫将军王涉、大司马董忠与国师公刘歆密谋出路，打算劫持王莽去向更始皇帝投降。董忠又与握有兵权的孙伋密谋。孙伋归家，变了脸色，吃不下饭，向其妻陈氏吐露了真情，陈氏以告其弟陈邯。七月，孙伋与陈邯向王莽告密，结果董忠遇害，刘歆和王涉两人自杀。

　　王莽内外交困，从不信任臣下。招来王邑，本来说要传位，到京后则任为大司马。他忧闷吃不下饭，只是饮酒，吞吃鳆鱼。他迷信方术，窘急时便玩这种把戏。派人破坏渭陵（元帝陵）、延陵（成帝陵）园门的罘罳，说：“毋使民复思也。”又派人以墨涂抹了陵垣，改变其颜色。他梦想这样一搞，刘氏就不能复兴，而由他永久统治了。

　　这年秋天，绿林军乘昆阳大胜之势，兵分两路，一路攻取洛阳，一路攻进关中，指向长安。王莽更加忧愁，不知如何才好。他自知必败，带了群臣到南郊，陈说符命之事，仰天而言：“皇天既授臣莽，何不殄灭众贼？即令臣莽非是，愿下雷霆诛臣莽！”捶胸大哭，气短力竭，伏地叩头。又做千余言的告天策，自陈功劳。还鼓励几千儒生为其悲哀，诵其策文。他明知将亡，又不愿死。

　　王莽命9个将军带领北军几万人东征，把他们的妻子关在宫中做人质。这时宫中有黄金60匮，每匮万斤。京都各部门都有很多钱帛珠宝财物。王莽非常爱惜，而给9个将军的官兵每人4000钱。军士深怨，毫无斗志。结果9个将军大败，死的死，逃的逃，只有3个退保京师。

　　绿林军步步逼近，王莽的官军纷纷倒戈，长安已被包围。王莽便大赦城中各监狱的囚徒，给予武器，杀猪饮血，对他们发誓：“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但囚徒们怀恨在心，很快就倒戈了。

　　十月初一的早晨，绿林军由宣平门冲入城中，与官军激战。黄昏时，各官府衙门的人都跑了个精光。第二天，绿林军在群众支持下攻打皇宫，呼喊：“反虏王莽，何不出降？”放火焚烧皇宫。王莽避火到了宣室前殿，手执威斗席地而坐，说：“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但他多日未吃饭，此时已有气无力。

　　初三清早，群臣们扶着王莽上车，行至渐台。渐台四面是水，王莽想凭借池水阻挡绿林军的追击，还怀抱符命和威斗，随从大小官员1000多人。王邑昼夜指挥战斗，疲惫已极，士兵死伤殆尽，逃到渐台，来保卫王莽。绿林军冲进宫中，喊着：“反虏王莽安在？”有个美人出房说：“在渐台。”于是绿林军包围了渐台，双方以弓弩相射，矢用完了，便短兵相接。王邑等人都已战死。王莽躲入室内。傍晚，绿林将士攻到台上，杀死不少官员。商人杜吴杀了王莽，取了他的绶；校尉公宾割下了他的头；义兵分裂了他的尸体，争相杀者多过几十人，确属不得人心。

　　初六，绿林军的许多将领聚会长安，将王莽的首级呈送更始皇帝，悬于宛市，百姓掷击之，有人还割下了王莽的舌头，可见对他恨之入骨。不久，王莽政权彻底垮台了。

　　4．刘秀称帝

　　刘秀（公元前6—57年），系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的六世孙，公元25年即皇帝位，为汉光武帝。

　　刘秀之父刘钦，曾为南顿（今河南项城市西）县令，“娶同郡樊重女，生三男三女，长男伯升（刘），次仲，次光武，长女黄，次元，次伯姬”。

　　刘秀9岁，父亲病故，由叔父刘良抚养成人。刘良任萧县（今江苏萧县西北）县令，刘秀随叔父，在萧县求学。叔父被罢官后，刘秀随叔父返回家乡，农耕为业。天凤年间，刘秀曾在长安求学，“高才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以才识过人，深受南阳士大夫们的器重。不久，刘秀学成回乡。那时，王莽的统治即将崩溃。地皇二年（公元21年）后，反王莽的绿林军起义，日益浩大。次年，南阳豪族地主也乘机起事。特别是豪族中的刘氏，“自发舂陵子弟合七八千人”，他们怀着“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的目的参加起义军。刘秀的族兄刘玄参加了起义军，长兄刘让邓晨和兄弟刘秀起兵响应。当时的刘秀正在宛城卖谷粮，就与当地的豪族李通、李轶等合谋，“乃市兵弩”，于地皇三年（公元22年）十一月起兵于宛城，时年28岁。起兵当月，刘秀率领部众至舂陵，与刘会合。以刘兄弟为首的这支地主武装，号称舂陵兵。刘派族人刘嘉劝说新市兵首领王匡、平林兵首领陈牧与之“合军而进”。从此，刘氏代表人物刘玄、刘、刘秀相继参加了绿林军。刘秀便开始了绿林军的生涯。

　　地皇四年（公元23年）一月，绿林军诸部齐心同力，取得胜利，号刘玄为更始将军。乘胜追奔逐北，又大败陈茂、严尤所率领的王莽大军于清阳（今河南南阳南），进围宛城。绿林军已发展到了10余万人。这年二月，“诸将会议立刘氏以从人望。豪杰咸归于伯升，而新市、平林将帅乐放纵，惮伯升威明，而贪圣公（刘玄）懦弱，先共定策立之，然后使骑召伯升，示其议。”刘起兵舂陵，本想自立门户，当然反对立刘玄为帝，他便提出了暂缓的意见，说：“破莽，降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晚也。”但农民军将领张邛等都一致主张维持原议，“众皆从之”。于是更始元年（公元23年）二月，刘玄在宛城以南的淯水称帝，建年号为更始。刘秀被任命为太常、偏将军。

　　刘玄称帝后，派刘攻下宛城作为都城，并派王凤、王常、刘秀率兵北上攻占昆阳（今河南叶县）、定陵（今河南舞阳县北）、郾城（今河南郾城）等地。在昆阳与官军发生了一次大战，刘秀身先士卒，取得了大胜，并在此次战斗中显现了军事才能，大大提高了他的声望和确定了他的领导地位。昆阳战后，刘与刘玄之间的“争权”矛盾，愈演愈烈，直至激化。刘玄决定谋杀刘。刘被杀后，刘秀唯恐遭到刘玄的疑忌，当刘的属官向他致吊唁时，他却缄默不言，“难交私语，引过而已，又未尝自代昆阳之功，又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但“独居辄不御酒，坐卧枕席有涕泣处”。刘玄见刘秀态度恭谨，疑心顿释，就任刘秀为破虏大将军，封阳武侯，赏其在昆阳之战中的战功，大加安抚。

　　经过昆阳之战，王莽军主力被歼。绿林军乘胜分两路向长安进军。一路由王匡等率领北上，攻取洛阳；另一路由申屠建等率领向西，直捣长安。更始元年（公元23年）九月，绿林军攻克长安，王莽被杀。更始二年（公元24年），即推翻了王莽统治后的第二年，刘玄从洛阳徙都长安。刘玄入都长安后，生活日益腐化，大封宗室功臣，委政于亲信赵萌，排斥绿林军将领，因而与绿林军将领和广大起义军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

　　当年建都洛阳时，赤眉军领袖樊崇等曾随同刘玄的使者来到洛阳。刘玄仅用官衔笼络樊崇等人，引起了赤眉军将领的义愤。赤眉军立即兵分两路，向刘玄进攻，直捣长安，连战连捷。但在向长安进军途中，樊崇等赤眉军将领误听平陵人方阳的建议，拥立汉朝宗室子弟刘盆子为帝。更始三年（公元25年，即光武帝建武元年）九月，赤眉军攻克长安，刘玄投降，不久被赤眉军将领谢禄所杀。

　　那时，刘玄政权覆灭之际，正是刘秀发展之时。刘玄初都洛阳，任命刘秀为司隶校尉，先到洛阳，整顿官府文书。刘秀于更始元年十月，继以大司马，便“持节渡孟津，镇抚河北，安集百姓”。所至之处，“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人喜悦”。邓禹劝刘秀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刘秀深以为然，“与定计议”。当刘秀北至真定（今河北正定南）时，有个卖卦的卜者王郎，诈称是汉成帝之子，由刘林与赵地豪强李育、张参等拥立为天子。他们一面派兵遣将攻占城邑，一面发布檄文招抚州郡，幽州、冀州各地“皆望风响应”。更始二年，刘秀以王郎势力强盛，乃自真定北走蓟城（今北京市），又南奔饶阳（今河北饶阳县东北），渡滹沱河至信都（今河北冀州市一带），得到信都太守任光的支持，乃发信都郡县兵攻克堂阳（今河北新河县西北）等地。冀州豪族刘植、耿纯等各率宗族子弟相随，众至数万人；并征发所据郡国的材官、骑士为兵，北向攻克中山的卢奴（今河北定县），南向攻克常山的真定、元氏（今河北元氏县西北）、房子县（今河北高邑西）等地，大破王郎大将李育所部大军于柏人（今河北内丘县东北），然后集中精锐力量围攻邯郸。上谷（郡名，属幽州，今河北怀来一带）太守耿况、渔阳（郡名，属幽州，今密云一带）太守彭宠派遣部将吴汉、寇恂率兵前来助战。更始二年五月，攻克邯郸，斩王郎，刘玄封刘秀为萧王，令其属部南归。

　　刘秀以河北未完全平定为借口，拒不接受南归的诏令。这时，更始政权土崩瓦解，割据势力纷纷拥兵自立，刘永据睢阳（今河南商丘一带），公孙述据巴蜀，李宪据淮南（今安徽寿县一带），秦丰据黎丘（今湖北襄樊市一带），张步据北海（今山东益都一带），董宪据东海（今江苏连云港市一带），延岑据汉中（今陕西汉中一带），田戎据夷陵（今湖北宜昌一带），或称王，或称帝。各地起义军，除赤眉军以外，河北地区有铜马等数十支起义军，共数百万人。

　　刘秀破王郎后，便采取了“各个击破”的战术，向河北地区各支起义军发动进攻。首先，派遣大将吴汉调发幽州、冀州十郡兵，在这年秋天大破铜马军。高湖军、重连军来援，亦为所败，余部被迫归附刘秀。刘秀收编铜马等起义军后，势力大增，众至数十万，故当时人以“铜马帝”称之。建武元年（公元25年）正月，刘秀又率领大军攻歼尤来、大抢、五幡诸路农民起义军。于是，河北地区义军主力被刘秀消灭殆尽，河北地区亦尽归刘秀所有。

　　刘、刘秀兄弟起兵之初，已有称帝之心，这正是与刘玄之间始终存在着争立帝位的缘由。刘被刘玄所杀，刘秀悲愤、孤单，忍气吞声，卧薪尝胆。到了吞并河北义军之后，“跨州据土，带甲百万”，便公开与更始政权决裂，于建武元年六月在鄗（今河北柏乡）称帝，改元建武，建立起东汉政权。同年七月，赤眉军进军关中，立刘盆子为帝；九月攻破长安，更始政权宣告灭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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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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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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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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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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