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齐争已经在等他了,齐争今天也会一并上朝,他原是楚臣,今日会封赏,但应该不会进入殿中。
三人,两匹马,一架马车早已经在门口准备好。
老管家王伯,小厮虎头,还有小云小月,小翡小翠红着眼睛送着李信上了马,今日朝会少爷肯定难熬了……
“不必担心,有蒙老头跟着我呢,肯定无碍!”
李信心宽的挥了挥手,下意识想要去摸腰中刀剑,但是这才想起来武器入城的时候收缴了,没有武器傍身心里总有点空荡荡的感觉。
蒙武苦笑道:“今日神仙也难救你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少爷!呜呜呜……”几人挥手泪别李信。
李信笑骂道:“哭什么哭,准备好午饭,买些好酒,中午我回来吃!”
“好!好……”
王伯连忙抹了抹眼泪,这个时候哭确实太不吉利,回头催促几女和虎头强打起笑容来。
但是看到他笑着比哭难看,李信又是一阵无语,朝着众人扬了扬马鞭,示意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和蒙武一人一匹马,还有齐争的马车,哒哒哒的走在咸阳城内的青石板路上,晨风微凉,吹得昨夜的酒也醒了不少。
远处也有一些马蹄和马车的声音,看样子都是从咸阳城各个方向赶往咸阳宫,去上早朝的大臣。
齐争好奇道:“槐里,你害怕吗?”
李信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反正他这条命也是白捡来的,这几个月时间等于从死神那里白女票来的,他有什么好怕的?
李信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还没有光亮的天空,没有直接回答齐争的问题,深沉的说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每当天空是黑暗的时候,黎明就在眼前了。”
齐争听了神情一震,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是总觉得很有道理,黑暗总在黎明之前,心说不愧是槐里你,这么深奥的有哲理的话只能从你口中说出来,不愧是我齐争看上的男人……
蒙武听到这句话也微微一愣,心说这个李槐里,自从那次醒来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蒙武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从未分开过,甚至觉得李信是不是去了当世大儒那里去学习过一般……
三人默不吭声,但是气氛已经没有出门那般凝重了。
有公鸡打鸣的声音,有马蹄的声音,有挨家挨户已经起床烧火早饭的声音,有饭菜的油香味,有鸟雀在路边茂密的树木上鸣叫的声音……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要说李信起初心里不慌那是假的,即便他在后世见过各种大场面。
但是今日要上朝,见得那位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全国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后世史书上有太多的光环,和太多负面的评价。
有人说他是历史上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也有人说他推行严苛的刑罚,焚书坑儒,修建陵墓奢靡,如贾宜的过秦论,就把秦王政形容成一代暴君。
几乎是两个极端的评价。
对于这位历史上的千古一帝,李信始终是心怀敬畏的,甚至是紧张的,但是路过踏实的人间烟火气,这种感觉就减轻了很多,他吐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和蒙武几人朝着咸阳宫东门而去。
进了咸阳宫,宫殿高巍不再过多赘婿,天色蒙蒙亮,这边已经汇聚了不少人了。
其中有不少武将看到蒙武,都上前抱拳行一礼:“蒙老将军!好久不见啊!此行辽东还顺利吗?”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切顺利”蒙武一一笑着回礼,等这些人看到李信的时候,也分化成了两派,一派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自动离李信远了一点。
另外一些就亲近不少,都纷纷过来瞻仰这位新晋大秦战神,都是军伍众人,热情爽朗的很,没一会就和李信打成一片。
外围来了一辆车架,有个人咳嗽两声,李信身边这些将军看到,纷纷慢慢散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但是威风凛凛的老将,带着一个蒜头鼻,高颧骨,厚唇的年轻将领,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下车,有不少靠近马车的将士就遥遥行了一礼。
这个老将点了点头,目光却精准的落在了李信和蒙武身上。
蒙武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拱了拱手。
这来的两人,都不用蒙武说。
李信就知道此二人,是派人在函谷关外截杀他的王翦父子。
李信微微一笑,甚至还有点得意,六十万大军怎么了?
功劳还不是都让我抢了?寿春我破的!项燕的人头我拿的!辽东我破的!燕王喜的人也是我拿的!你还杀不了我!你打我啊!
李信看着王翦父子毫不客气,王翦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李信,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只和个别老友站在一边聊天。
但是他站的地方,武将就纷纷自动的排在他身后,没有人敢站在王翦身前,这就是规矩,等会上朝的时候,也是按照官职大小列队,抱着勿板,进入大殿。
李信也看出来,但他就偏偏站在这里,引得王贲怒目而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蒙武拉了拉李信,把他拉到王翦王贲身后站着,要论官职,李信和蒙武都差着王翦一截子……没必要在这个地方逞能。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又是一辆蓝色云纹银丝镶嵌,车顶一十六颗虎头钉隐隐有华贵之风的马车停了下来,等着人下来,无数文官上前问好,正在李信打量来人是谁的时候,这个人也精准的看向了他。
看到李信似乎带着笑意看着他,这个人脸色动了动,闷哼一声,甩了甩深衣袖口,走到了文官最前面,冲着旁边的王翦拱了拱手,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在说话。
过了一会,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冯劫也来了。
冯劫头戴黑色拢纱帽,穿着黑色为底,红色为边,脚踩黑色方头朝靴,他在三公之中岁数最年轻,平时话也最多,出于职责关系,也最为活跃。
但是今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并排和王翦、王绾站在一起,闭目养神。
周围的文官心知肚明,这都是因为李信活着回来。
王绾的胞弟王亥就是被李信在帐前杀的;王翦大军回来之后没有按照之前的惯例庆功;昨日城内沸沸扬扬说是冯劫小舅子孙贵在宅邸中被李信用剑杀了。
再结合李信在函谷关外被人截杀过,在临近咸阳城的小镇又被次杀过,这事……谁都说不准是谁干的。
不过他们都觉得,李信这个人其他的不敢说,但是运气很好,得罪了秦国三个手握顶级权利的大佬,依然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可以说是气运逆天了……
从章台殿里抱着拂尘走出来一个人,王翦微微一笑:“没想到今日是中车令大人,亲自出来宣朝。”
“王大将军见笑了。”赵高什么时候都是笑脸,不得罪人,冲着大家喊了一声:“上朝!”
其实赵高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给众位大人宣朝了。
他又弓着腰,侧过身子,细细的声音虽然音调不高,但是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众人耳朵中:“各位大人,请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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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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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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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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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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