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没人出门,村民也猫在屋子里暖和的火盆前,抱着婆姨柔软的身子,或者一脚踹在想要用手触碰火盆上舔起的火苗,调皮孩童的屁股蛋上,骂上一句瓜怂不要手了吗,美滋滋的过小日子。
外面一队黑甲骑兵,在白皑的雪原上格外显眼。
呼出的哈气,迎风回旋,凝结在铁甲上的变成一层白雾,所有人神采奕奕,却有了停下歇息的意思。
为首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留着两撇小胡子,身着虎贲军盔甲,原本黝黑的皮肤被冻的发红的将军,勒住快马吁的一声停下,枣红色战马在雪地上来回踩了几圈,急停了下来。
他拱了拱手,肩头和袖口的铜制虎头纹饰,似乎跃跃欲试随时可跳起来伤人,冻裂的嘴唇吐出一口白气:“父亲大人,再往前就是楚地了。”
其中一人,铁盔之下两鬓露出斑白,却扎得一丝不苟的华发,铠甲外面罩着红色披风,披风之上裹着一件华贵的狐皮大氅。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依然神情矍铄,一双虎目看起来不怒自威,他勒住马停下来,身后的将领也都以他马首是瞻,纷纷驻马。
“让马休息一会,人也喝口酒暖暖身子。”
其余人纷纷下马,老人并未下马的意思,骑在马上,裹了裹身上的狐皮大氅,在日光照耀白雪下,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年轻将领从怀里掏出酒壶,拔出瓶塞递给马上的老人,老人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嘴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把铁壶又扔还给年轻将军。
“父亲,前些日子称病,今日又骑马,是何缘故?”年轻将军喝了一口酒,见身边无人,不解的问道。
“贲儿,你作战虽然勇猛,但论朝堂经验,还是欠缺不少。”
老人笑道:“去年秋日,在朝堂之上,大王曾问比我年轻强壮的李信,攻下楚国需要多少兵马?李信答曰,二十万人足够了。大王又立即问我,攻下楚国需要多少兵马?我再三考量,说楚国国土纵横千里,有百万雄兵,非六十万不可。李信竖子与我争辩,大王嫌我老了,胆子小了,派李信领兵伐楚,我就假意失落,称病告老回乡。”
“结果呢?我早料到李信匹夫,轻敌必会大败。我虽年迈,但大王亲自前往频阳,请我掌兵,以后在朝中,再也无人感质疑我的用兵策略,这就是手腕。至于骑马,就是告诉大王,我没有老到要乘坐车辇的地步。廉颇老矣,尚能一饭食斗米,肉十斤,他依然能依仗于我。”
“父亲大人高见。”年轻将领王贲乃是王翦之子,虽然生的丑陋,但是作战打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论朝堂之争,不如父亲老辣。
王贲又讪讪的问道:“那大王亲自送我们到灞水之滨,为什么您又要他多赏赐一些田宅?大王毕竟是大王,您当众这么说,我看王绾李斯赵高均露出不悦之色,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说王家恃功傲物,贪得无厌……”
“一个儒生,一个廷尉,一个太监,他们懂什么?”
老人冷笑一声,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着王贲,虎目里射出两抹精光:“任谁统代六十万雄兵在外,帝王能够安睡卧榻?我故意求财,是为了告诉大王,我没有野心,不过贪恋一些财物让后人过的舒适一点罢了……此举是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你以后也当如此。”
王贲这才领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老人抬了抬手,招呼人上马,目光移向远方,看似喃喃自语,却又像是对王贲说的:“齐楚燕韩赵魏六国,我已为大秦六去其三,燕王喜已是丧家之犬,不足挂齿。只剩楚国和齐国,自楚庄王开始,楚国就已经是中原霸主,豪强之国,已经有两百余年了,这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若是赢了,就算我给赢氏下的第五次聘媒了,到时候你与嬴氏栎阳公主成亲,咱们王家就会多了一尊保护神,此后王绾李斯赵高之流不足为惧……”
听到这里,王贲黝黑的脸有点发红,跨上战马。
一声声催促战马出发的“驾驾”人声中,王翦带着王贲亲赴楚地,六十万雄兵已经在濉河下游整装待发,而王翦王贲这一对父子,宛若死神,迫不及待的要去宣告楚国的灭亡。
此时在蜿蜒的濉河上游,几个士兵正百无聊赖在冰面上打洞摸鱼,几个士兵脱了冰冷的盔甲随意的丢在一边,围着火堆懒散的烤火,其余人或坐着或躺着,甚至有人哼唱着苍凉悲伤的老秦人小调,几座破败的营帐和简陋的防御就构成了营地。
若不是飘扬的“秦”白字黑底王旗,相比神采奕奕准备建功立业的王翦父子一行人,这三五百散兵游勇很难和大秦的虎狼之师联系起来。
在其中最大的一座营帐中,腰腹间裹着白布躺在床榻之上的将军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看向身边围绕的几个偏将,其中有一个身上狼狈不堪,但眉毛眼睛英武的人,大喜过望:“快,取热汤来,李将军醒了!!”
一口热汤下肚,这将军仿佛七魂六魄也归了位一般,对身边的谋士说道:“扶我起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李信本是一个特种大队的教官,带着作战队正在边境上执行生死任务,任务胜利,但是一个没死的敌人拉响了手雷,为了保护身边的队员,他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用身体保护了身后的队员们,英勇牺牲。
然后魂魄就在一片漆黑之中,飘飘荡荡,就来到了此方之间,附着在这个身高八尺,面白无须,面容如同刀削般硬朗英俊的将军身上。
一时间魂魄和肉身的记忆瞬间涌向他的脑袋,这将军和他居然还是同名同姓,李信觉得头颅发疼,不由自主捂住脑袋,旁边的偏将谋士见状又连忙搀扶住他。
他抬头一看,又看到了帅帐里挂着的行军地图。
秦王政二十二年,李信伐楚,大败,被世人所诟病,都认为他年轻气盛,轻敌妄为,其实现在回看行军路线,李信根本没有错。
他先是向南攻楚国平舆,就是如今河南驻马店平舆县城。
然后再向北攻鄢陵县,然后向东南攻澄城(如今河南周口市淮阳县).
最后到了西边城父,短短的时间之内,鄢,澄,城父,均在在掌控之下。
雷霆万钧,用兵果敢。
这是李信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的评价。
真正失败的原因是,正当李信和蒙武大败楚军,准备乘胜追击进攻楚国都城寿春的时候,身后在澄城的昌平君突然起兵反秦,截断了李信军的后路和补寄,使得攻楚的秦军陷于腹背受敌的困境。
于是李信不得已选择停止攻楚,回头进攻澄城。
结果被楚军名将项燕前后夹击,连破三城,杀死七名都尉,击溃二十万大军,惨败逃脱,现滞留在这睢水河上游。
现在是公元前,和他的时代整整差了两千余年,回去估计自己的尸体也被火化了,现在的身体除了有点小伤以外,年轻而孔武有力,而且身份是将军,关键的可以带更多的兵不是吗?
战争狂魔李信得意的哈哈大笑,心说得赶紧看看自己的兵,推开身边人踉跄而出,周围的偏将和谋士也是吓了一跳,心说将军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不了一败涂地的刺激,得了失心疯了?
李信走出营帐,看到军中的破败景象,就气不打一出来,对身边那个眉毛眼睛英武的将军说道:“蒙将军,这……”
和李信一起被楚将项燕打败的蒙武,看着眼前凄凉的景象也叹了口气:“二十万大军,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加上辎重,数不过千人。听闻大王亲去王翦故乡,请他重执虎符,六十万大军囤积在睢水河下游,王翦王贲已经在路上,不日将与楚军决战,咱们……”
蒙武乃名将蒙骜之子,秦国后著名大将蒙恬蒙毅的父亲,是战国时期秦朝名将。
他话虽没说完,但是李信知道,蒙武想说的是咱们是彻底败了。
李信微皱眉头不出声,和蒙武巡视营地,但他并没有因为手下现在能统领的兵将不多,而感觉到懊恼。
这些剩下的兵将,虽然面带菜色,但虎背熊腰,手中兵刃仍然锋利,能护着李信和蒙武从几十万级的乱战中厮杀逃脱,武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李信沉声道:“蒙将军,食不厌精,兵不在多,我们重整旗鼓,再和楚军较量。”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小声议论,但身边一偏将站出来冷笑道:“李将军,万万不可。咱们是箭已竭力,微末之势,不如顺着睢水河而下,投奔王翦,说不定还能留条性命回秦地享享清福……”
李信心中暗躇,老子要打仗!你他娘的要逃跑?这不是逃兵是什么?李信沉声问身边蒙武:“此人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骁骑更新,第1章 帐前立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